寅时三刻,天蒙蒙亮,将军府偏院。
应泊舟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夜未眠。
昨日一番打斗之后,正院已然破得不成样子无法住人,最后是王福带着人把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分别塞进了东西两边的院子才彻底消停。
他靠在榻边,头裹着药布,衣襟松散,唇角还留着已经结疤的血痕,温邬是咬得真狠。
他脑中思绪乱绞。
昨夜被迷晕后温邬多半已经有所行动,眼下自己反而处于被动状态,刘匠人这条线该如何继续追查?
想着想着,昨夜温邬的气息又撞进脑海,唇上刺疼犹在。
居然做到这等程度,真是疯子。
他猛地闭眼,狠狠搓了一把脸,强行拉回神思。
当务之急是谋划如何除掉温邬。
太后近几年行事愈发大胆,民间甚至出现过太后要逼宫的传言,无疑是她的授意。
她敢如此放肆,其中大半底气来源于温邬。
因为温邬姓温,是老定远侯温载羽的长子。
温载羽戎马一生,有实打实的军功傍身,为人极正,不在军中也颇有威望,他膝下只有一个受尽宠爱入了族谱的养子,和一个在江南养病多年未回京的亲子,温邬便是那位养子。
是以即便老侯爷战死沙场后,温邬不顾温家忠名投靠太后,但光是温载羽长子这一名头,他在朝中影响也极大,更何况温邬本就位高权重。
这场婚事便是用来监视温邬,接近他探查太后阴谋,最好能一举将他歼灭的幌子。
一个幌子。
一个幌子。
应泊舟念头转了几圈,无意识地抿了抿嘴唇,想起那唇瓣微凉湿润,贴着他寸寸研磨。
温邬到底想干什么?
他行事当真毫无章法可言,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
应泊舟越想越不行,额角青筋跳了跳,一拳砸在榻沿。
不是,他有病吧?
“爷,”这时,门被敲响,王福的声音响起,“爷,该上朝了。”
应泊舟一愣,收回思绪,眉峰微蹙:“依本朝律,婚嫁者有七日恩假,我没有?”今日不想上朝。
外面王福沉默不语。
应泊舟骤然反应过来,黑了脸。
假什么假,本将军和那姓温的又不是什么真夫妻。
他沉着脸起身更衣,忽然瞥见铜镜中下唇的破口,眼神又冷三分。
束发戴冠,推门而出:“温邬呢?”
王福搓着手,讪笑:“侯爷寅初便离府了。”
应泊舟脚步骤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