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不想承认,开玩笑?谁会承认和死对头有默契?那脑子被门夹了。
树林里便了静下来。
夜风穿过枝叶,带着草木的潮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月光碎在风里,一地清冷。
温邬等了片刻,没见应泊舟回应,学着方才的应泊舟轻轻“啧”了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蹲着的人:
“本侯说话你敢不回?”
应泊舟蹲在地上还是没有出声,只将打成结的腰带死死拧了拧,于是温邬踢他的力道加大了些。
正当温邬十分不爽,要直接一脚将他踢翻时,忽然,脚踝被一只坚实有力的手紧紧抓住。
温邬方才还半眯着的眼微微睁大了些,脚踝上滚烫的体温顺着衣料传来,方才被夜风吹得微凉的身体传来一阵暖意,他的身体像风过树梢般轻轻颤了颤。
应泊舟仰头,直直撞进了他的眼中。
温邬几乎是瞬间意识到,在应泊舟那里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二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知过了多久,温邬才动了动脚踝,冷声道:“手撒开,别逼本侯在心情愉悦时与你决一死战。”
于是应泊舟的眉皱得更紧,他抿了抿唇,松开手。
他绑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土,臭着脸,看天看地看草看风,最后才看向温邬。
月光倾泻而下,温邬一袭红衣立在夜风里,衣袂翻飞如焰,猎猎作响。
那人微微仰首,任风吹起鬓边碎发,眉宇间皆是傲气,恍若暗夜中唯一的颜色。
应泊舟压下越来越不对劲的心跳,死死咬着牙,瞪着他,半晌才冷冷笑了一声:
“还决一死战,你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就你那身手,本将军绑一只手都能赢你。”
说完他蓦地转身,扛起地上的两个人就要返回将军府,带人去捉拿黄宗。
他们难得的没再争吵。
他们踏出林子。
突然,温邬在身后叫住他。
“离了这儿之后,便将今夜之事全忘干净,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应泊舟脚下一顿,回头,眸子里毫无波澜,平静得像无风的死湖。
“你放心,且不论百卉集一事真相如何,”他道。
“今夜这番算计之后,我们永远会是死敌。”
“是吗?”温邬扬眉轻笑。
“如此甚好。”
就在这时,温邬像是看见什么东西,他方才还舒展的眉心微微皱起,看向一边。
应泊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不远处的林子边上,有一座矮矮的土房,门半开着。
一个人正猫着腰从门里往外溜,走路的姿势一瘸一拐,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隔得太远,他们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应泊舟认出来了。
是那个百卉集的瘸腿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