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称呼,熟悉的环境。
洗手间的空气中混杂着烟草燃烧后的焦香,让江明宴想起了三年前那个潮湿的雨夜,他与他的第一次初见。
*
“陆东野。”
“我记得我们三家关系不怎么好吧,这个时候把我们叫来做什么?”
三年前,悦澜会所的包厢内,谢建白抖着手中的烟蒂,眯着那双桃花眼,皮笑肉不笑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是陆氏集团掌舵人陆廷威的长子,陆东野。
其父陆廷威早年野路子出身,黑白两道通吃。后来政策收紧,陆廷威洗手不干了之后,就转战经营了娱乐行业。
娱乐圈的水深,五年前,陆廷威为了自己在娱乐圈的事业,娶了先前红极大江南北的影后姜晚淑。可惜,两个人婚后无子,陆廷威前妻生的这个却是一个上不了什么台面的草包。
这个陆东野肖似其父,最近几年一直看不惯京西那些目中无人的大家族做派,尤其是谢建白这种跟他没什么区别的花花公子。打从一进门,陆东野就没把谢建白当回事,而是旁若无人的脱了鞋,大刀阔斧的坐在包厢的沙发上,点了几个人陪酒。
几杯酒下肚,陆东野搂着怀里的人,冲着谢建白不满地嚷嚷。
“江明宴人呢?”
“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还打算让老子等多久?”
“路上呢。”谢建白一点也不急,在陆东野的询问中,反倒是给人倒了一杯酒,“咱们有几个月没见了吧,上次好像还是在风行上半年的投资会上?今天,你如果有什么事情,不如先同我说说?”
陆东野将嘴里的西瓜子吐在地上,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同你说?谢建白,你算老几?我记得去年华阳那部剧,你们谢家也不过就是投了几个广告而已。一点臭钱,凭什么让老子讲给你?”
“原来是华阳的片子,可那部片子,不是前几年江明宴继任云和董事长的时候,你们陆家亲手丢来的烂摊子吗?”谢建白缓缓坐起身,在陆东野逐渐难看下去的脸色中,笑道,“怎么?现在片子火了,又想来分一杯羹了?”
陆东野:“你。。。。。。!”
包厢内的气氛随着两个人话语当中的争锋。
各执一词,急转直下。
干陪酒这一行的,平日里哪个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可纵然如此,谁也不想让闹场子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包厢里,更何况还是两个谁也得罪不起的大人物。秉持着能劝就劝的态度,几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是一脸祈求的看着两个人。
可在陆东野的眼里,出来卖的没有谁比谁高贵,他们就像是一只随时随地会发情的公狗,只需要他一点点小恩小惠,他们就会在脚边摇尾乞怜。
这里,哪轮得到他们说什么?
然而,谢建白压根就没想跟这个蠢货争什么。
两厢对比,高下立见。
陆东野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他一脚将眼前这几个劝和的东西踹开,眼红脖子粗的叉着腰,扯着嗓子就喊。
“江明宴!”
“人呢?怎么还没来!让他来跟老子谈!”
话音刚落,悦澜会所包厢的门就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
一声惊雷在窗外响起的同时,包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周光线昏暗,惨白的闪电和着走廊上炫彩的灯光,映出了来人那张略显冷峻的脸。裁剪得体的纯黑色西装,衬得这张脸有些白。
“江,明,宴。”
屋内烟气缭绕,浓烈的酒味混杂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猩涩,显得有些靡乱。江明宴仅是扫了一眼,便皱紧了眉头,带着皮质手套的手,从西装口袋内将一方深红色的手帕掏出,掩了鼻。
“把这些人都送出去。”
在包厢内响起的声音恍若窗外的疾风骤雨,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侍者如梦初醒般的应了好几声是,赶忙把屋内几个陪酒的都赶了出去。
等到包厢内只剩下江,谢,陆三家的人,江明宴这才带着助理林奇走了进去。
当身后的门再次被关上,会所走廊上嘈杂的声音似是都被拢在了门外,而屋内只剩下略显沉默的死寂。
谢建白起身把主位让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