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浪谨慎地把钱放入钱袋,谨慎出门,谨慎地买瓦片去了。
等他买瓦片回来修缮完,温沅已经试过一轮菜品,并且让陈大立重新做。
陈大立怒火中烧操着菜刀,吕三娘不敢触他眉头,一直战战兢兢地打下手,生怕哪件事做得不对要挨骂。
好几回她觉得陈大立有的步骤做得似乎不对,但也不敢出声。
毕竟陈大立才是大厨。
陈大立照着温沅的意见改了又改,逐渐上手。
幸得余浪每日带来的鱼多,试菜几日,初见成果。
当温沅说出“可以”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松了好长一口气,漫长的做菜折磨总算有了终点。
就连好脾气的的吕三娘都忍不住在心里想少东家的嘴真刁啊。
然而当众人那口气散出,少东家又开始琢磨着怎么做小鱼。
按理说三个手指宽的小鱼煎一煎最是好吃,但温沅觉得没什么特色,这样的小煎鱼鲜少有人点。
温沅想了想,转头问余浪:“你有什么想法?”
“炙鱼。”余浪说。
温沅眼前一亮,对啊!炙鱼香气诱人,皮酥骨脆,若是现烤现吃,更是一绝。
陈贵礼说:“炙鱼能挣几个钱?还要浪费许多炭火,熬一锅鱼汤供客人们自行舀来吃最好,别家食肆都有免费的汤嘞。”
“就炙鱼。”温沅一锤定音,“试。”
“什么——”陈大立抱着头嚎道:“还要试菜?”
“少东家,您这……”陈贵礼甩袖叹道:“花费这许多功夫,若是招不来客人可怎么办呐……”
周七豆和吕三娘忐忑不安地站在一旁,对于少东家试过的菜品,能不能招来客人,他们心里也没底。
郭巴子倒是没想那么多,他满心期盼着晚上又能有鱼吃了,还是炙鱼!想想就美啊!
食肆以前也曾卖过现烤的食物,只是后来生意日渐萧条,这些相较繁琐的烹饪方式便舍弃了。
周七豆从杂物间取出许久未用过的烤炉。
烤炉为长条槽形,四角长足,约莫半人高,双层炉身,上一层底部有条形镂孔,下一层和上层相似,只是少了镂空部分,用以承接烤炉炭灰。
烤炉许久未用,生了不少铁锈,不过炙鱼不用碰壁,擦洗干净就能使用。
周七豆忙活着擦洗,吕三娘去处理小鱼,而陈大立不情不愿地去弄烤酱汁儿。
市面上的炙烤香料和烤酱汁儿大差不差,弄这个不是难事儿,最重要还是不要把小鱼烤焦烤糊。
吕三娘把杀好的小鱼逐一划上两道花刀,刚想穿串时,才想起食肆里没有竹签。
街市上有卖削好的细竹签,不贵,五文钱就有一大扎,温沅纠结半晌咬咬牙让吕三娘去买,正好被余浪听到。
“明日我去砍根长竹来,削成竹签,够用了。”余浪说。
“你要捞鱼,还能砍竹子?”温沅问。
“嗯,顺手的事。”余浪说。
温沅心想丁志德说的话果真不能信,余浪是他招惹来的,像余浪这般能干的人,到哪都不愁好活计,然而来了这儿,工钱没谈过到底给多少,鲜鱼还是赊账的,一而再再而三地占了余浪好多便宜。
要说摆脱,也是余浪想摆脱他。
挟恩图报的人可是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