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民想说什么。
“你听我说完。”
周培诚抬手制止了他。
动作不大,但李维民立刻闭上了嘴。
“你以为王进年背后没人?没人能把他从京城派下来?没人能让老书记说调走就调走?没人能让任省退休的报告打上去就批下来?”
周培诚的声音始终很轻,像蛇在草丛里游动的声音。
“上面什么都知道。上面在看。”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水声淅淅沥沥,在寂静的包房里格外清晰。
“看什么?看王进年能不能站稳。也看——”
他抬起头,目光从李维民脸上滑到苏启章脸上,最后落在那道像蛇一样的光线上。
“看我这条冬眠的蛇,还敢不敢咬人。”
苏启章咽了口唾沫:“周省长,那您的意思是……”
周培诚没有回答。
他端起新续的茶,轻轻吹了吹。
“王进年不是喜欢点火吗?他以为他烧了三把火,就把路铺平了。可他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火烧得越旺,照出来的影子越长。”
周培诚终於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一模一样,温和,和气,人畜无害。
可苏启章看著那笑容,后背突然躥起一股凉意。
“他安排好了周一过会,对吧?材料都准备好了,人也都打了招呼,走个过场就通过。”
李维民点头:“是,我听说他已经拿下了七票。”
“七票。”
周培诚咀嚼著这个数字,“不少。过半数了。”
他顿了顿,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瓷器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常委会一共11个人!”
“11个人的常委会,5票够吗?”
李维民愣了一下:“过半数是6票……”
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
眼睛一点点睁大。
周培诚依然笑著,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老李,你是省委大管家,我问你,上个月纪委收到的那封关於交通厅的举报信,你处理了吗?”
李维民的声音有些发紧:“还在初核阶段……”
“別核了。”
周培诚说,“周一早上,直接上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