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停到自家车库,两人下了车往门口走,路上计询慢条斯理地接着问:“怎么和他遇上了?”
计曜在他面前抛弃伪装,垂头丧气道:“和程辄吃完饭出来遇到的,他也在那家餐厅。我们吵了几句,后来他看见我的脚。。。。。。就把我送回来了。”
“本来不想让他知道的,烦。”
计询看着他郁闷的小表情,抬手揉搓他乱糟糟的脑袋,“既然回国了,他早晚也会知道。横竖已经分手,别再想不开心的事,以后别见他就好。”自意外发生后计询便不大喜欢方兰尽,按他的私心,弟弟和对方应当再无来往。
计曜瘪了会嘴,深吸一口气点头。
走进家门,兄弟俩和爸妈在客厅聊了会儿天,默契地没有谈及和方兰尽有关的事,随后计询去餐厅吃落下的晚饭,计曜上楼回到房间,痛快地扑进厚实柔软的床里。
今天的被子拿出去晒过,满溢出温暖的阳光味道,计曜在其中沉浸片晌,翻过身来面朝天花板呼唤系统:“五五,把他的情绪面板调出来我看看。”
自从在餐厅暴露脚伤那刻起,系统的任务进展提示音就没断过,计曜嫌吵,被方兰尽扛到地下车库的时候就把提示音屏蔽了,眼下才有空仔细查看。微微泛起银光的面板上,象征着情绪波动的线条于某个时刻骤然攀升,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峰值状态,直到此刻也并未完全降下,且伴有小幅度的波动。
系统:“情绪激烈程度抵达峰值,再有几次应该就能唤醒了。”
“那就好,也不算我白费力气。”计曜放心地在床上来回翻滚,顿时对未来的工作方向更有信心。
方兰尽踏进家门,屋内充斥着死气沉沉的昏暗,即便打开灯,莹白的光依旧冰凉。他倚在玄关处,仿佛无力再往深处走动。手机屏幕散发出幽幽的光,聊天界面上他几分钟前发给计曜的消息仍然显示着无法送达。
他关闭聊天软件,按下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拨出,单调的音效在听筒内循环许久,最终告知他“无法接通”。
越是见不到、听不到,思念就越是深厚沉重。
方兰尽到空旷的客厅内坐下,今天计曜不直播,他就找出昨天的直播回放投影到电视屏幕上。死寂的空间内随即响起轻快的游戏背景音乐,和穿插其中的飞扬音色。
光影变幻的屏幕好似成了维生的良药,让沙发上沉默坐着的人得以借此苟延残喘。
直到这场回放播完,屏幕自动暗下,计曜的脸自他面前消失,方兰尽从沙发上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拿出手机拨打了另一个电话。
他不该在原地什么都不做地等待乞求计曜的原谅与回应,而是该竭尽所能地制造机会让对方看到他。
*
月中,到了该发粉丝礼物的时候,计曜提前找好代发团队,让工厂把做好的货品都统一寄到代发处,代发处的工作人员再根据群管理员整理的信息寄出礼物,这样既方便效率也高。
计曜自己家也收到了三份包含抱枕、马克杯、手机链的粉丝大礼包,他分别送给了爸妈还有计询。妈妈喜欢得不行,把家里的四个抱枕并排放到沙发拍了好几张照片发朋友圈;计询在家的时间不多,干脆把马克杯拿到办公室去用;爸爸早上做自制咖啡时用起新杯子,因为一模一样的不好区分,还在三个杯子的杯柄上系了颜色不同的绳子。
大早上的送完计询,夫妻俩就在花园端着小狐狸陶瓷杯晒太阳,计曜起得晚,只能偶尔加入他们。
计曜收到自己礼物的这天,和他同城的方兰尽也收到了。
异形抱枕的表面是一层短短的绒毛,摸上去顺滑柔软,指腹触到小狐狸右眼下用红线细密绣出的两颗小圆痣,方兰尽留恋地来回摩挲。他把陶瓷杯放到日常取用杯子的柜台上,手机链挂到衣帽间的配饰架子上,而后拿手机发了条短信。
“今天休息得好吗?”
计曜听到桌面上的手机传出叮咚轻响,心中大抵能猜到是谁,探头过去瞄了眼。他在聊天软件上删了方兰尽,又不接对方的电话,没想到这几天对面开始发起了短信,且并不在乎他能不能收到、会不会回复,只是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发过来两三句。
计曜懒懒地趴到桌面上,将手机竖起杵在脸前,看着那句小心维持着朋友分寸的问候,翘起唇角慢悠悠地答:“挺好的。”
他自言自语,并没有打字回复。
方兰尽等待半晌,意料之中地未能得到回应。他捏了捏手中狐狸抱枕的耳朵,低声道:“坏要要。”
说完,再度记起对方曾在他面前展露过的不易察觉的委屈,心疼顾惜地长长叹一声,又道:“乖要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