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冬找了家路边小店,一碗面条,两个馒头,花光了寒冬冬身上所有的钱。
肚子填饱了,四肢舒畅了,身体也有劲了,走出小餐馆,寒冬冬举起双臂,像伸懒腰样用力向上活动了筋骨,然后,抬头看了看天空,灰蒙蒙的,阴沉沉的,像块厚厚的锅盖罩在江城上空,让人感到压抑而郁闷。
江城这么大,人生地不熟。
除了王海以外,再也想不出有其他熟人。
寒冬冬斜靠着街道边的扶栏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过往车辆,来来往往的行人,下步何去何从,心中迷茫极了,真是天大地大,不知何处是我家。
摸着空空的口袋,心想,要是人不吃饭不饿肚子,那该多好啊,没有钱,大不了就露宿街头,醒来时找个地方捧水洗个脸,生活照样过得有滋有味,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窘态,吃了上顿还得为下顿拿啥填饱肚子苦费思量。
天无绝人之路,大活人一个,总不至于被尿憋死吧!
寒冬冬决定重返火车站,到那儿碰碰运气,希望能偶遇到熟悉的面孔,以解燃眉之急。
江城,我国西部地区最大的水陆空交通枢纽和最大的工商业中心城市。
江城火车站是我国最繁忙的火车站之一,每天商贾云集,人流潮进潮出,口音天南地北,肤色五湖四海。
在川流不息的人潮中,寒冬冬左顾右盼、苦苦地搜寻着,特别有火车进站,寒冬冬心里充满着期望,伸长脖子,两眼盯着出站的人群,寻找有没有熟悉的脸庞。
渐渐地,夜色愈来愈浓,街灯渐次照亮,天空飘起了小雨。
寒冬冬失望极了,也疲倦极了,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子来到火车站附近的一幢建筑物下,拾起路边别人丢弃的废报纸,用嘴吹跑地上的尘埃,垫上废报纸,背靠墙而坐。
雨不停地下着,灯光下的雨,像丝、像线,密密麻麻,撒地大路上、树丛中、水塘里,轻轻地、温柔地,只有从房檐上流淌下来的雨,一滴紧跟一滴,大颗大颗的,“吧嗒,吧嗒”地砸在地上,重重地、响亮地,溅起水花四溢,让人感到冰凉冰凉的,寒冬冬不由得收缩双腿,双手紧紧环抱,身子向后挪动,减轻秋风秋雨的侵袭。
夜雨下的行人渐次稀少,只有那绵绵细雨仍下个不停。
寒冬冬感到心情沮丧极了,心里有股莫名的躁动和苦恼。
站起来,想走,不知道路在何方,不走,难道要在这里过夜,这是以前想也没想过的窘境。要是传回老家,说寒冬冬露宿大街上,那真是丢脸丢大了。
望着茫茫雨夜,寒冬冬内心犹豫不决,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好坐下来重新好好思量。
但思考了半天,始终无所适从,摇摆不定,一会儿这么想,一会儿又那么想,不断改变主意,毫无具体对策,无可奈何,懊恼沮丧,最后干脆不想,傻傻地坐在原地。
看着夜色笼罩下的万家灯火,听着细雨沙沙的响声,寒冬冬发现自己早已饥肠辘辘,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喉舌不停地上下滑动,饥饿的口水不停地往肚子吞,双手摸了好几回肚子,感觉里面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