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体验到健康是什么感觉。
稍微体验一下……应该不犯事吧?
沈恪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抓住衣服的下摆,缓缓卷起。
腹肌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一寸寸显露。
一、二、三、四、五、六……
六块!是六块!有六块清晰分明的腹肌!
沈恪睁大眼睛,几乎是虔诚地伸出手,轻轻按在小腹上。温热的皮肤下是饱满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充满生命的力量。
他几乎是颤抖着,下意识地按向自己左胸下方,那里曾有一道因为多次导管检查而留下的细微疤痕。但此刻,指尖下是平坦光滑、充满弹性的肌肤,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
这是真的,这不是梦。
他忍不住咧嘴笑了,眼眶却有些发酸。
他放下衣摆,准备再好好看看这张脸时,镜子里,他的斜后方,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人影。
厨房的砍剁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那人穿着纯白色的长款居家外套,皮肤苍白,身形很高,几乎要顶到门框。略长的黑发半遮住眉眼,看不清神色,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像个突然出现的幽灵,沈恪完全没听见他的动静。难道他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
沈恪胆子本来就不大,在医院时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此刻被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尖叫出声。他猛地闭眼,再睁开——
还在。
那人还在,就站在那里。
沈恪心脏狂跳,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强撑着镇定看向对方。他开口,声音却沙哑得不成样子:“怎、怎么了?”
那人没有回答。
沉默在昏暗的卫生间里蔓延。一秒,两秒,三秒……那人的脸藏在发丝后面。可沈恪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些发丝的缝隙里透出来,落在他身上。
是视线。
那人在看他。一直在看他。
对方站在背光处,表情完全隐在阴影里,沈恪心里越来越毛。他想,这人和身体的原主应该是熟人,刚才在厨房剁菜,现在可能是来叫自己吃饭的?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遍:“是……怎么了吗?”
那人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歪了歪头,黑色的发丝滑过苍白的脸颊。唇瓣很薄,颜色很淡,此刻轻轻开启:“阿然,你醒了?”
阿然?应该是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
沈恪想开口回应,但嗓子疼得厉害,只好点了点头。
“醒了就来吃饭吧,阿然。”对方说着,朝他走了过来。
随着距离拉近,沈恪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很年轻,可能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出挑,阴郁俊朗。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风流的形状,此刻却沉静如深水。
他伸出手,握住了沈恪的手腕。
指尖冰凉,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似有若无地刮过沈恪的脉搏。那种触感很奇怪,有些痒意。
沈恪下意识想把手腕抽回来,刚用了一点力,对方就立刻收紧了手指。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沈恪僵了一下,索性放弃了挣扎,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出卫生间,左拐右绕地回到了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很简单的两菜一汤: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一盘清炒时蔬,还有一盆蛋花紫菜汤,外加一碗晶莹的白米饭。卖相很好,能看出来做菜的人用了心。
只是桌面上残留着几滴暗红色的油渍,还有一小片泼洒开的紫色痕迹,像是红酒,打扫时没有擦干净。
沈恪在餐桌边坐下。那个男人在他旁边的位置落座,单手撑着下巴,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