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嫉妒,甚至没有不悦。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目光落在男生贴着沈恪的胳膊上,落在男生几乎蹭到沈恪颈侧的脸颊上。
察觉到沈恪的视线,他露出了安抚性的笑,随后极其自然地上前半步,用自己的身体侧身半包裹住沈恪,将人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一步。手轻轻搭在了沈恪的另一侧肩膀上,掌心温热,带了点力道,令他更稳固地拢向自己。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恪甚至能听到白越平稳的呼吸声,就在自己耳畔。
他几乎能感觉到白越胸膛的轮廓隔着两层衣物贴着自己的上臂,白越的气息野也因为距离拉近而变得更加清晰,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脸颊和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他想动,想稍微拉开一点距离,可稍一动作,对方的力道更大了。
于是就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白越半拥着,像个被摆弄的娃娃。
“学长,”白越的声音响起,带着困惑和关心,“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他微微蹙着眉,看向那个妆容精致的男生,眼神里是纯粹的担忧。
那男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介入弄得一愣,挂在沈恪胳膊上的手不由松了些。
白越顺势侧身,将沈恪更彻底地挡在自己身后,轻声对那男生说:
“阿然最近胃不太好,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软,带着恳求,“可以请你稍微保持一点距离吗?我担心他。”
那男生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看看白越,又看看被白越护在身后的沈恪,忽然嗤笑一声:
“Honey,你真喜欢上这寡淡的干瘪小子了?胃疼要静养?怎么一股子绿茶味啊。”
寡淡?干瘪?绿茶?
沈恪自然知道这个词在特定语境下是什么意思。他不认为白越是在装,那些小心翼翼和失落明明那么真实。
男生纠缠自己是因为温清然的花心,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他现在用的是温清然的身体,自然要承担对方的罪责。可对方对白越搞人身攻击,就是实打实的不对了。
也因此,沈恪心里那点因为被纠缠而产生的不适,瞬间转为了不悦。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白越。
白越此刻正微微垂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即便被这样羞辱,他都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儿,像一株被风雨打湿的植物,安安静静地蜗居在一角。
沈恪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起来。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顾及会不会让场面更尴尬,用力地将自己的胳膊从男生的双手中抽了出来。动作幅度不小,对方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
“请你放尊重一点。”他声音不大,却很严肃。
“白越没有对不起你,他不应该被这样评价。”沈恪直视着那个男生错愕的脸,一字一句道,“而且,是你眼神不好,他才不寡淡!”
说完,他拉起白越转身就走。
动作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怒气。
那个男生大概没料到“温清然”会是这种反应,愣在原地,直到两人走远,才冲着他们的背影不甘心地喊了一声:“记得看照片啊Honey~!是你喜欢的款~”
谁要看你发的照片啊!给我进屏蔽名单去吧!
沈恪头也不回,只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直到走出老远,两人在通往小食堂的林荫道上停下,沈恪微微喘气,脸颊因为疾走和刚才的尴尬而泛红。他松开白越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对、对不起啊,害你也没吃上饭……”
白越轻轻摇头,目光却若有所思地望向食堂的方向,低声自语般喃喃:“廖辰学长……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和于送风学长他们在西区艺术楼准备周末的展演吗?”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只是无心的疑惑。
“周末有展演啊……”沈恪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思绪却顺着这个词飘远了。
展演……听起来就很热闹,有很多人的样子。应该会有很多人在舞台上发光发热吧?像妹妹以前总跟他描述的学校里的文艺汇演那样。
可惜,他大概是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