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然去哪了?”
沈恪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张口,用那个演练过无数次的答案来搪塞:
我就是温清然,我只是忽然想通了,想要洗心革面争做五好青年走上幸福人生了……
“先别急着说,我观察你半个月了。”祈愿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觉得一个人要蠢到什么地步,才能认不出来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忽然从里到外彻底变了个人?”
“惯用手变了,说话的方式变了,没事就泡图书馆,甚至你现在吃饭还会加香菜。”
他顿了顿,眼神似笑非笑:“你还记得你的游戏ID叫‘我不吃香菜’吗?”
“都这样了要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要么是不敢承认现实,要么得去医院看看脑子。”
沈恪被祈愿这一连串追加攻击打得节节败退,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他想起那通打给母亲的电话,想起那个用他声音颐指气使的陌生存在,想起母亲毫不留情的挂断和那句报警的威胁。
一种比秋风更冷的寒意,从心底缓慢卷起,呼啸而过。
原来不被认出的滋味,在亲近的人眼里是这么明显,这么可疑。
那么,妈妈,你也是不敢承认“我”的不对劲才会那么做的吗?
“抱歉,”沈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我也不知道温清然去哪了。我这次来,就是想查清楚这件事的。”
祈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评判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我还以为你会狡辩。”
沈恪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苦笑:“我……我一开始确实想狡辩来着。但感觉你好像特别笃定,说什么都好像没有用。”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而且,撒谎挺累的。”
他不喜欢说谎。骗白越是迫不得已,骗祈愿是没有必要。
祈愿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冲着沈恪摆了摆手,哭笑不得:“行了,我信了……也难怪你会被骗得团团转。”
沈恪被他说得有些懵,心头却莫名一松,因为祈愿这反应并不像是要把他当怪物或者骗子扭送派出所的样子。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
“被骗了?”他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我嘛?谁骗我啦?”
祈愿扶了扶额,怜悯地看着他:“就你这样的……”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被白越那种家伙囫囵个儿吃掉,骨头渣都不剩,你搞不好还得含着眼泪跟他说谢谢。”
又来了。
沈恪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心头那点对祈愿刚升起的信任和好感,又被冲淡了不少。
“怎么又在说白越坏话啊?”他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不满,甚至有点维护的意思,“他不是那种人。”
祈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同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缓缓开始移动的车流。
“行吧你说不是就不是。”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种懒得争辩的敷衍,却又在下一句陡然变得认真,“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变态。他现在好像对你有点兴趣,但一旦兴趣没了就会很糟。”
他侧过脸,余光瞥向沈恪,补充道:“你要真好奇白越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问问顾云岚那小子。他家和白家交往密切得很,知道的东西比外人多得多。”
“车动了,走了。”
祈愿挥了挥手,大步朝着红色跑车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另一半还要人猜的人了!
沈恪快步追上他,拉住了祈愿的手腕,眉头微蹙:“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听不懂这些谜语。”
祈愿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种时候按小说发展的常理就该断在这里保持悬念了”。但沈恪的眼神太过干净,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他在原地僵了两秒,还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只透露了一句:
“白越,和白家那个老狐狸,是同辈。”
多的他可不敢说,回头要是泄露出去了,以白家那个规模,完全能悄无声息地把他埋在泥柱子里抠都抠不出来。
同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