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出于报复或是愤怒。于他而言,愤怒这种情绪,早从那个糟老头子冷笑着告知他真实身世的那一刻起,就被他一把把住丢出了自己的人生。
他习惯用更安静、更粘稠、也更持久的方式去处理问题。
可看到这个人,心头还是会涌起一阵沉郁的躁动,像混浊的泥浆缓慢翻涌,堵塞了呼吸,带来窒息感。
都是面前这人的错。
是他让自己发生了改变。
可偏偏他还对此一无所知,如此毫无防备,如此天真,单纯得令人想发笑。
都是他的错。
那只一直紧紧捂住沈恪嘴巴的手,终于松开了,虚虚环住沈恪的腰。
沈恪立刻大口喘息,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生理性泪水还在滑落。
“你不要这样……”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颤抖,“你现在把我放走,我、我不会报警的……真的……你要是再这样继续下去,是会被抓进去的。”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甚至开始用最笨拙的方式求饶。
头顶传来一声叹息。
真蠢啊,怎么在面对这样的骚扰还在说这种话啊,不知道这样只会引起别人更严重的施虐欲吗?
“你这样……”那声音顿了顿,冰凉的指尖拂过他湿漉漉的脸颊,擦过泪痕,“让人怎么放心得下。”
沈恪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一直虚虚环在腰间的手忽然收紧,迫使他微微仰头,将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
下一秒——
温软湿润的触感便结结实实地覆在了他凸起的喉结上。
“唔!”
沈恪浑身上下过电般猛地一颤,脑中轰的一声,瞬间空白。那感觉太清晰,太暧昧,不属于自己的温度,不属于自己的柔软,却带着湿意,紧紧贴上了他喉间最敏感得部位。
对方甚至轻轻吮吸了一下。
“呀……!”细弱的惊叫不受控制地从沈恪唇边溢出,带着崩溃的哭音。他整个人都软了,如果不是被对方牢牢按在墙上,恐怕已经滑倒在地。膝盖发软,小腹发紧,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席卷了他。
“放手……”他徒劳推拒,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有男朋友的!他会……他会……”
“男朋友?”那古怪的声音贴着他震颤的喉结响起,带着嘲弄的低语,震得他那块皮肤酥麻一片,“那你的男朋友呢?他在哪里?他知道你叫起来有这么好听吗?”
白越……
这个名字猝不及防扎进了沈恪混乱的心神。
白越在哪里?
他现在应该已经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别墅了吧?他那么粘人,那么没有安全感,自己却把他一个人丢在那里整整七天。如果自己真的找到了换回身体的方法,那就不只是七天,而是一辈子了。
自己就这样丢下他,跑出来,结果却遇到这种事。
是对他抛弃白越的惩罚吗?还是对他占据别人身体、欺骗别人感情的报应?
积压多日的愧疚、惶恐、孤独、以及恐惧,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沈恪终于彻底崩溃了。
“救我……”他失声痛哭,眼泪浸透眼罩,顺着脸颊疯狂流淌,“救救我……白越……白越!”
他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一遍又一遍地、无助地呼喊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名字,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白越……你在哪里……我好怕……白越……对不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