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
不敢想不敢想。
花开的最好时机是春天和秋天,至少绝对不该是今天。
祈愿抬起眼,看了沈恪一眼。灯光下,沈恪的眼睛有点湿,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额前几缕金发被薄汗濡湿,粘在额角,衬得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睛更加无辜。
看着真的蠢死了。
他垂下眼,继续手上的动作。药膏在皮肤上化开,凉意渗进去,疼痛似乎真的缓解了一些。
“这身体你给我看着点。”祈愿忽然说,声音低了些,“不然我可就要遭老罪了。”
沈恪眨了眨眼,没懂。
祈愿抬眼看向沈恪,似笑非笑:“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和温清然那混蛋当这么多年朋友吗?”
“为什么?”
“他家比我家有钱。跟着他混,我家也能蹭到点大佬指缝里扔出来的资源。”
沈恪愣住了。这理由简单粗暴得让他完全接不上话。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原来……朋友之间,也是要衡量这些的吗?
那温清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不愿意见祈愿他们吗?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祈愿揉按药膏时的摩擦声。
沈恪低着头,看着祈愿专注的侧脸。灯光在祈愿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将他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棱角磨平了些许,却也更清楚地显露出眉眼间的疲惫。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对不起。”
祈愿的手顿了顿:“什么?”
沈恪抿了抿唇:“因为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但我当时……确实是想也没想就那么做了。”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自作多情。祈愿开不开心,和他挡不挡那一下有什么关系?
祈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平静得让沈恪有些发慌,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看着沈恪这副笨拙道歉的模样,祈愿心里那点烦躁忽然散了些。
他倒是突然理解了,为什么白越那样的人会对他感兴趣。
他们那种站在金字塔最高层、习惯了算计和权衡的人,最喜欢的,可不就是这种干净得一眼能看到底,完了还会傻乎乎地凑上来关心自己的小白花么?容易掌控,容易拿捏,还容易……养出点不该有的心思。
尤其白越那种在畸形环境里泡着长大的人,多多少少沾点心理变态。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要;越是干净得刺眼,就越想拽进泥里染上自己的颜色。这种人,一旦认准了什么,恐怕是死都不会撒手,非得彻底揉进骨血里才罢休。
过了好一会儿,祈愿忽地笑了出来,带着点无奈,带着点无语。
“傻子。”祈愿低下头,继续抹着药膏,动作却比刚才轻了些,“有什么好道歉的。”
话虽这么说,祈愿的心里却忽地生出犹豫。再说下去,被白越知道了……那家伙表面上温温和和,内里指不定怎么计较。
为了一个刚认识没几天、连真名都不知道的“温清然”,去冒可能被白越盯上的风险,值得吗?
他看着沈恪手臂上那片刺目的青紫,又想起这人挡在自己身前时,那副不管不顾的傻缺模样。
不值。
但……
祈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犹豫被压了下去。
算了,就当他今天多管闲事。反正这房间也没别人,没人会知道他说过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重新开口:“其实啊,这世上的人,尤其是站得高点的那些人。”
“按钱怎么来的分,大概能分出三种。”
沈恪安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