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有白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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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有风灌进来。
祈愿靠在墙边,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弹掉烟灰,又点了一支。
房间里隐约传来沈恪时而急切时而柔软的声音。即使隔着一道门,也能听出那里面的欢欣。
祈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走廊里散开,很快被夜风吹散。
烟燃尽了。祈愿把烟蒂按灭,弹了弹袖口,转身走向房间。
刷卡,推门。
沈恪已经睡着了,衣服都没换,就那样侧躺着,手机还紧紧攥在手里,贴在耳边。
祈愿放轻脚步走过去。沈恪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有偿。灯光下,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小片扇形的阴影。
祈愿看了一会儿,伸手想替他盖上被子。
指尖刚碰到被角,电话里忽然传来声音,清晰的,温柔的,带着善意的提醒:
“宝宝,A市要降温了,小心着凉。”
祈愿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部被沈恪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通话时长:29分17秒。
还在通话中。
神经病。
他在心里嗤了一声。
都连着麦睡觉了,人都已经睡沉了,白越能不知道他听不见这话?这故作姿态的提醒,分明就是说给他听的。
祈愿确实有点怵白越。倒不是怕他这个人,而是忌惮白越背后那盘根错节的势力,以及他那捉摸不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作风。跟这种人硬碰硬,麻烦,且没必要。
但就这么认怂,也实在让人不爽。
“行。”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电话那头的人听清。
“那你可得好好照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后,传来白越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当然。”
祈愿没再说话。他伸手,把被子往沈恪头上一丢。动作不算温柔,但也没真用力,被子散开,盖住了沈恪大半个身体。
沈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嘴角还挂着那点傻乎乎的笑。
祈愿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沈恪沉睡的侧脸上。暖黄的灯光柔和了对方五官的凌厉线条,却让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更加清晰。这张脸,白天还因为剧痛和恐惧憋得通红,眼眶湿漉漉的,却还笨拙地跟自己说对不起。
烦,温清然的脸能有什么好看的。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大步走向自己的床。脱鞋,躺下,然后啪地一下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房间里瞬间暗了大半,只剩下沈恪那边一盏灯还幽幽地亮着。
黑暗中,祈愿睁着眼,盯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妥协了,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翻了个身,彻底背对着沈恪的方向,将那道微弱的光源和呼吸声都隔绝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