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要冷静。
他睁眼起身,从容理好袖口,拾起了设备,穿上大衣。
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大衣,仔细穿好。
该去接人了。
***
祈愿的手指还扶在沈恪的手臂上。
温热的,绵软的,带着酒味。
就这么交出去?
他是真不乐意。
但他也很清楚,这样的想法是错的。
理智给了他当头一棒。
自家产业在真正的资本前脆弱如柴,白越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足以让那点柴火彻底烧干。
真的要为了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冒牌货得罪白越吗?要为了一时的意气用事毁掉父母数十年的积累?
现实与情绪在脑子里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脑袋发胀。
真踏马该死。
他在这一刻深深厌恶自己。
他知道白越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家伙温和表象下的偏执与阴郁,早在对方和温清然交往时自己就有所察觉。就这么把沈恪交出去,真的好吗?那个傻乎乎的对谁都一副好心肠的冒牌货,落在白越手里会不会受伤?
但是……但是……
祈愿,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但是?
要么就狠下心,管他什么白家黑家红橙黄绿青蓝紫家,直接不给,带着人转身就走。要么就干脆利落地放手,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不三不四地卡在中间,既护不住人,又显得自己优柔寡断,才最尴尬。
他现在倒是真有点羡慕温清然那混蛋了。那家伙想骂就骂想打就打,随心所欲肆意妄为,根本不在乎白越背后是什么,也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因此不幸,只管自己爽。
天人交战时,白越又走近一步。那双含笑的眼睛看着祈愿,令人脊背发凉。
“你喜欢他?”白越轻声问,带着玩味的探究。
祈愿猝不及防地愣住。
“不可能。”
他很确信自己是直男。没有直男会喜欢顶着兄弟脸的同性。
“那就好。”白越笑意未减,“请放心把阿然交给我吧。”
祈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疑问脱口而出:“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他和你说的?”
白越略微一顿,然后点了点头,眼神坦然:
“是的。”
骗子。
祈愿心里嗤道。
就那个刚觉醒点叛逆情绪的傻瓜,能干出向男朋友老实交代去酒吧的事?
他躲还来不及!
可他没再追问。追问没有意义,只会显得自己更可笑,更……在意。
祈愿沉默着松开手,让开了路。
白越从容地接替了他的位置,稳稳扶住沈恪的腰,指尖若有似无地蹭过发烫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