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越垂下眼,看着他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紧张。真可爱。
他把脸往沈恪的颈窝里埋了埋,呼吸拂过那片泛红的皮肤。
“我好害怕。”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像只受了惊往主人怀里躲的大型犬,“他打我。”
沈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忘了自己也怕,忘了面前还站着个乱打人的癫子,只是下意识地把白越往身后又挡了挡,声音都软下来了:“别、别怕,我在这儿……”
白越从沈恪的肩窝里微微抬起眼。越过那个微微发抖却拼命护着他的背影,他看向对面的廖辰。
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弯得很深。像是计划通,又像是在告诉对方那个人:看,他果然来了。我的小鹌鹑,真的会来找我。
廖辰看见那个笑,气得差点笑出来。他把帽子扯下来,狠狠丢到一边,露出了那张愤怒扭曲的脸,表情里透着“你他妈在演我”的荒谬感。
“光顾着揍他了,忘了还有你这渣男。”
沈恪愣了一下,盯着那张脸看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谁。
“廖、廖辰?”
他褪去了那些精致的妆容,头发剪短了,皮肤晒黑了一些,看着反而硬朗了,连说话的声音也恢复了原声,没了那些矫揉造作的甜腻。但那双眼睛红得吓人,嘴角咧着,笑不像笑,哭不像哭。
“怎么,不装你的温柔好男友了?”廖辰往前逼了一步,“我被退学的事就是你们搞的吧?”
沈恪愣住了:“你被退学了?”他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情,也没有听说过。
不过这句话好像只起到了反作用,反而火上浇油了。廖辰的脸更扭曲了。
“事到如今还在给我装什么傻?!”他咬碎了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知道我做皮条客生意的,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质问的声音太大太凶,沈恪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腰上那双手立刻收得更紧。
“宝宝怕吗?”白越在他耳边小声问,声音很轻,带着点哄的意味,“我们走吧?”
沈恪不会打架,白越更是肚子都挨了一拳,此时估计痛得不轻,当下的最好选择就是跑路。他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白越的手腕,扯着他往后退。
“跑!”
白越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但什么都没说,跟着他跑。
身后传来廖辰的怒吼:“站住!”
谁站住谁傻子。
沈恪拉着白越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出去,跑到人多的地方,跑到有监控的地方。
风声从身后呼啸而来。
沈恪下意识回头,瞳孔骤缩。
一块板砖在半空中划出弧线,正正朝着白越的后脑勺砸过来。
他来不及想,一把将白越拽进怀里,整个人侧过身,用背去挡——
“砰。”
闷响在耳边炸开。是板砖砸在地上碎裂开来的声音。
沈恪愣愣地低头。
白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出来,挡在他和板砖之间。那块砖砸在他小臂上,弹开,碎成几块,落在地上。手也垂了下去,袖口洇出一片暗红。
“……白越?”沈恪的声音在抖。
白越抬起头,看着他,弯了弯眼睛。
“宝宝跑得好快。”他说,语气狎昵,“差点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