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蔡母逼婚(1)
求婚不成,蔡少爷扫兴地回到蔡府,蔡府坐落在城西,面南背北,朱红色的大门两边是两个灰色的石狮子,这石狮子还分一公一母,不仔细分辨还真看不出。灰色围墙把蔡府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围墙外的几棵老柳树被傍晚的风一吹,轻轻摇晃着嫩绿的柔美的枝条,在灰色围墙的掩映下,格外好看。
“少爷,您回来了。”看门的老朱头一看见少爷进门,赶紧招呼着。
“嗯。”蔡少爷头也不回急匆匆地往里走。
“少爷,您吃晚饭了吗,太太给您留着饭呢。”老朱头忙不迭地跟着他,老朱头打小就进了蔡府的,看着小少爷长大的,最近看着小少爷心事重重,茶饭不香的,他也心疼。
“太太,小少爷回来了。”李妈看见蔡少爷忙向着堂屋大声说,李妈是蔡少爷的奶妈,一向把蔡少爷当自己的儿子一样。
“行了,李妈,小点声儿,别让我娘知道我回来了。”蔡少爷不禁嘘了一下。
“那饭菜还是送你屋里啊。可是太太她说,你一回来就让你去她屋里。”听蔡少爷这么一说,李妈不禁压低了嗓门,生怕被人听见。
“还有啊,那个李媒婆又来了,这次说的是李家的三小姐,据说啊,那个李家做粮食生意的,很有钱的,那个三小姐不光书念的多,也是大美人一个,今年18岁了,急着找婆家呢。”老朱头赶紧告诉蔡少爷。
“据说李小姐也留过洋的,跟你一样,不过去的是法国。”李妈补充道。
“行了,别说了,一提这个,我就烦,一会儿我娘准得跟我说这事儿。我先回自己屋了。”蔡少爷说罢,穿过院子中间的假山花园,径直朝自己的小屋走去。
“饭菜还给你送屋里啊。”李妈看着蔡少爷帅气的背影问道。
“对呀,李妈,快点啊,快饿死了。”蔡少爷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哎,真是个孩子,饿还不早点回家。”李妈心疼地埋怨着。
蔡少爷进了自己的小屋,脱掉西服往门口衣架上一挂,就一头倒在红色真皮沙发上了,跑了一整天,居然有点累了,也许留过洋的缘故吧,蔡少爷的小屋完全是西式的摆设,连家具也都是西洋货,这沙发就是蔡少爷在使馆区的一家西洋家具店里买的,海绵的沙发就是舒服,他顶不喜欢那种红木的桌椅了,虽然看着好看,可是坐上去硬邦邦的不舒服嘛,茶几也是他自己挑选的,透明的玻璃板下面用雕着龙凤图案的镀金支架支撑着,秀气美观。
在沙发上躺了几分钟,蔡少爷忽然觉得屋子里光线太暗了,随手打开了桌上的台灯,灯罩是橘黄色的,于是屋里很快被橘黄色的光芒笼罩着,让人有种温暖的感觉。蔡少爷觉得很无聊,走到书架边随手拿起一本书,然后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啊?”蔡少爷问道。
“我,春花,给您送晚饭的。”门外有个怯怯的女声。
“进来吧。”蔡少爷忙坐起来,说道。
门吱呀一声开了,春花身后还跟着一个严肃的中年美妇人。
“娘。”蔡少爷一看那妇人便立刻放下书本,起身迎接着。
不错,此人正是蔡少爷的亲生母亲——蔡太太,蔡太太当年嫁给了蔡家的独苗——蔡老爷,蔡老太太一直抱怨家中香火不旺,她嫁进蔡家的时候只有十五岁,而今四十出头的她已经为蔡家生下四个儿子,由于是她使得蔡家人丁兴旺,而且生的都是男孩,又深得老太太的欢心,加上她平时又惯会逢迎那套,全家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一直以来她又精通各种保养方法,让蔡老爷也一直对她是爱不释手、赞不绝口、言听计从,居然一直就没有纳过妾,这在当时的豪门大户也实属罕见。直到前年老太太去世后,蔡太太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主家婆,可是这两年三个儿子婚事倒成了她最头疼的事儿,好端端门当户对的亲事,他们都不愿意,非得去学什么新派的婚姻,老大看上了一个乡下到上海做工的女孩子,死活要娶进门,蔡家夫妇强烈反对无效,人家小两口还是结婚、搬出去住了,这事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老二居然看上身患绝症的少女,蔡家夫妇劝说无效,老二执意帮那个女孩子申请了特护病房,并将病房布置成了婚房,在那里与女孩成了亲,并且日夜照顾她,从此再也不回家了。老三爱上了一个激进的革命党学生妹,据说是他们同学,从此跟着学生妹全国各地地跑,很久没有回家了,有人说看见他俩结了婚,还都穿着军装了呢。其实这三个孩子婚姻,蔡太太都是有苦说不出啊,不知怎么就背上了恶婆婆的名声。
“你先出去吧。”蔡太太朝春花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春花点点头,急忙走到屋外等着去了,顺手还把门给关严了,这个是大户人家的规矩,主人说话,丫头仆人得学会回避,所以蔡夫人跟儿子谈话,春花知趣地站在门外等候,随时听候差遣。
“娘。您什么事儿那么着急啊?”蔡少爷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先兀自地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了,饭菜是简单的一荤一素,一个东坡肘子,一个鸡毛菜,外加一小罐大骨汤,才尝了一口就大赞好吃。
“孩子,你饿坏了吧。赶紧趁热吃,汤是李妈特意给你煲的。”蔡太太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身边就这么一个孩子了。
“是饿了,一天没吃东西了。”蔡少爷嘴里塞满了饭,口齿不清地回答。
“你干嘛不吃饭啊,又跑哪里去了,每次一出去就是一天,不知道你在外面忙什么?”蔡太太翻弄着刚才蔡少爷看的《红楼梦》问道。
“您就别管了,我看演出去了。”蔡少爷说着就了一口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