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异端潮。”
——那是什么?
手下先是松了口气,但他抬眼看着裴景年依旧凝重的面色,一愣,半晌不解,最后却还是讷讷地点了点头。
他没敢质疑裴景年的判断,毕竟这位被誉为‘人类之光’的年轻局长在判断战局上从未有过失手。
但,不是异端潮明明是件好事,这就意味着他们辛辛苦苦开拓的驻地不用毁于一旦了,可为什么局长反倒露出如此沉重的表情?
没等手下疑惑出声,裴景年却忽然转身。
监视仓的通道空旷冰冷,通道的尽头是高层的指挥台,台前是数米高的厚重玻璃。
玻璃面黢黑一片,扭曲倒映着两侧繁忙的监测员和密密麻麻的监视屏,红色波段犹如扭曲的铁线虫,在黑底屏幕上诡异的跳动屈伸着。
裴景年的军靴大步踏过金属地板。
手下快步跟上,只听见裴景年侧脸命令道:
“大部队可以撤退了,留下人采集信息点。”
说完这话,裴景年的脚步一顿。他接下来的话语声轻了些,却还是清晰的传入手下的耳中:
“目标活不过今晚的。”
*
裴景年的判断显然是正确的。
阮念慈赶了这么久的路,一肚子怨气,下手也重了几分,拳拳到肉,抵着海鬣蜥最脆弱的眼窝和脖子处下手。
只听几声‘砰砰砰’的钝响,海鬣蜥已然是进气多出气少,庞大的身形软倒在地,犹如倾颓的巨山。
阮念慈跨骑在它的脑袋上,一边伸手揍,一边嘟嘟囔囔的计较着这几天遇到的倒霉事。
先是被绑架,又是被提醒了自己的黑历史,这会儿自己的退休生活还没开始,居然又要赶来处理这个没有眼色的臭蜥蜴!!
岂有此理!
阮念慈出手到现在,溶洞内外便一直有悉悉索索的动静传来。
阮念慈头也没抬,就知道应该是那些得了消息的a级异端们从各自的驻地赶来。
余光一扫,就见面前不远的距离内密密麻麻潜伏攀爬了他从未见过的异兽,长得普遍奇丑无比,个子小的利用身体优势挤得近一些,个子大的则是被堵在洞外,时不时有用爪子不耐抓挠洞壁的声响。
离得近的也是个a级,蟾蜍与飞禽的变异体,皮肉松弛,偌大垂肉的脸竟然也展现出似人的谄媚,叫阮念慈本就蹙紧的眉愈发的拧成一团。
好丑好丑好丑。
怎么没有人告诉过他这些异端都长得和副本里的boss一样丑!
阮念慈现在还记忆犹新,自己第一次进副本时曾经被这些面貌狰狞的boss弄哭过——不是吓哭的,而是丑哭的。
而后他的等级越打越高,异能也随之进化到游戏没有boss能够与他比拟,boss圈里也便久而久之的流传出了一个铁律:
长得丑的挨得打越多,死得越凄惨。
当事人阮念慈对于自己颜控的行为供认不讳,倒是苦了这群意图要讨好新首领的异端们。
“去去去,离我远点。”
阮念慈没顾得上继续揍海鬣蜥了,先把凑上前来的飞蟾蜍给一脚踹远了。
飞蟾蜍的位置空了出来,眼见着又凑上来了一只长得还算行的异变白虎,阮念慈的眉眼松了松,上下打量了两眼它松散漂亮的毛发,默许似的让它朝自己走近。
白虎小心翼翼抬起厚重且毛绒的巨爪,朝着阮念慈的方向试探性挪了一寸。
就在此时,忽地,从白虎头顶正上方猛地砸下一个浑圆的球体!
白虎被吓得一哆嗦,阮念慈也诧异的扬眉。
偏偏那砸下来的光球还近视,没看清下面坐满了一堆面容诡异可怖的异端。
它只瞧见了阮念慈那张漂亮的脸蛋,便锁定了目标,拼命扑扇着自己球体两侧各长了一只的雪白羽翅,调整姿势,挣扎着往上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