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的话不用勉强,丢掉也行。”
阮念慈还在喝汤,闻言差点呛住。
他不戴表一天都要话里话外的试探,要是他直接丢掉,裴景年会不会记恨得睡不着觉?
阮念慈不觉得裴景年是真在意自己喜不喜欢这块表。
托了漫画的福,他现在只觉得裴景年的举动全是对金丝雀的占有欲。
“您说笑了。”
阮念慈端起金丝雀的职业假笑:“我怎么会扔掉您送的东西呢?我当然会一辈子保存好的。”
‘您’,多么生疏的字眼。
——阮念慈居然连续用了两个‘您’字。
裴景年还在低头搅汤。
里头的小料都被他搅得飞浮起来,他还是没开始喝第一口汤。
如果换做是以前,或者说是两天前,阮念慈绝不会这样说话的,起码不会用这样生疏的‘您’字来称呼他。
裴景年想,如果阮念慈真的因为绑架案时的冷淡对他失望,那反而是件好事。
他不会喜欢上阮念慈,他们也不可能长久的在一起。阮念慈早点对这段感情失去幻想,对他们两个都好。
这也正是裴景年一开始所打算的。
可这分明是他已经想了无数遍的道理,裴景年手里的汤勺却没有因此止住,反而搅得更起劲了,一圈一圈,波连着波,浪起不止。
他的动作之大,叫对面的阮念慈都不经看了好几眼。
裴景年好像很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但很快,阮念慈又兀自喝得不亦乐乎。不得不说这家糖水铺是有真本事在的。阮念慈只是小饮了几口,就被这口中的香醇甜味撺掇了心神。
人类的食物还是更适合他。
这样精妙美味的工业产品,若是现在不多喝,等他搬到了无人区的荒原就只能喝一口少一口了。
阮念慈打着这想法,自顾自喝得挺开心,甚至一口气将最后的汤都饮尽了。
对面的裴景年倒是一口没动,还在搅和汤底的甜料,料都要被他搅碎搅烂了。
真是浪费。
阮念慈看着裴景年面前的汤,又看看自己面前空了的碗,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不喝吗……”
这么好喝的甜汤,实在不喝给他也行。
裴景年被阮念慈这么一提醒,终于晃过神,捏着勺子的动作一顿,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失神了。
他抬眼,目光掠过阮念慈面前的空碗。
裴景年定住神,反射性的把自己面前那碗推出去。下一秒,他想到了什么,抬起的手却一停,旋即又落了下来,而是让人又上了一份。
阮念慈丝毫没注意到裴景年的小动作,只是专注的盯着又被端上来的新一份汤。
看在甜汤的面子上,他一扫刚刚对裴景年的恶意揣测,心情大好的提醒道:
“这汤味道是真的不错,你快喝掉它。”
裴景年眉眼微不可查的松了松。
——果然,疏离只是一时的,他还是在关心自己。
他低下头,终于咽下了今天的第一口甜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