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睡吗?”
裴景年抿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般,点了点头。
阮念慈了然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行。”
他转身上楼,裴景年便也撂下材料,紧跟着阮念慈一起上了二楼。
阮念慈前脚进的房门,裴景年跟在他的身后,步伐慢了点,脚步在门前一顿,随即也踏了进去。
房间的窗户紧闭着,离床近了,裴景年便能清晰地闻到那股属于阮念慈身上的味道。
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像清新的白茶,又像初绽的花蕊。
裴景年不动声色的敛下眼,目光扫过这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床。
床上只有一床较厚的被褥。
被褥的质地很软和,表面是一层细短的绒毛,米白色的,很像阮念慈经常穿的那件毛衣。
裴景年恍惚了下,他的指头轻轻扫过被褥的表面,那软和的短毛便热情的簇拥着他的指腹,被褥尚有余温,仿佛不是被褥,而是穿在人身上、又散落在床的衣物。
他们即将要同床共枕。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的跳进裴景年的脑海里。
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裴景年触电般收回手,视线慌忙移向别处。
他抬眼,刚想询问阮念慈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以掩饰他莫名其妙出现的不自在,却迎头撞见阮念慈手里抱着一床小被子,正在往外走。
裴景年抬头直身的动作一顿,视线僵在半空,到嘴的询问也滞住了。
阮念慈径直往外走,没注意到裴景年僵硬的视线。
直到他半只脚跨过了房门,手臂处被人不轻不重的拉拽了下,阮念慈才挑眉,转过头,困惑的望向裴景年。
裴景年的面色有些差。
他比阮念慈要高出不少,身背宽大,将背后的灯光遮得严实。
阮念慈只能看到一小撮光从裴景年的身后透出来,而那张低垂的脸上表情很不自然,薄唇嗫嚅几下,攥着阮念慈手肘处的力道却愈发紧了。
裴景年低头,望着阮念慈仰起的、写满了困惑的脸蛋,半晌才憋出苍白的几字:
“你要去哪里?”
阮念慈瞧了一眼底下宽大的沙发,老实道:“去睡沙发。”
顿了一下,阮念慈似乎想起什么,了然的补充:“你放心,我不会动你的文件的。”
虽然异端新任首领和特勤局局长听起来像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但阮念慈自诩用兵有道,还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窃取机密。
他保证似的加重了语气,一脸坦然,似乎是希望裴景年能够相信他。
……实在不行,裴景年不嫌麻烦的再下去把文件收起来也可以。
但裴景年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特别是听到第二句的时候,那张脸近乎是瞬间白了下来。
“我是不会这样揣测你的。”
阮念慈听见裴景年的声音。
那声解释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
阮念慈耸了耸肩:“你放心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