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询问穆念慈到底怎么回事,穆念慈指着碗柜上的一个碗道:“是那个碗,其实之前我替曲姐姐清理厨灶时发现过,那是个和柜身连为一体的铁碗,我当时只觉奇怪,并没有多想,没料到适才黄姑娘将碗转动,竟从中打开了机关来。”
因高阳是男子,照顾傻姑多有不便,更多是穆念慈看顾着傻姑的起居,高阳打理家中事务,所以他还真不知此事。
没一会儿,周伯通从洞口又钻了出来,挤眉弄眼对郭靖道:“兄弟,你进去看看,里面可好玩了。”郭靖担心黄蓉一人在里面,就钻了进去。
洪七公点了点周伯通,笑道:“里面要真是有趣的玩意,你能舍得出来?”
周伯通哈哈笑起来,挥了挥手道:“是没什么意思,也就是几个箱子,两具死尸。”
高阳听说,神色一变,看向傻姑,他这一看,众人也跟着会意过来,能够打开这屋内密室,悄无声息死在里面,想必正是黄药师的大弟子曲灵风。
洪七公叹了口气,摘下酒葫芦又喝了两口:“黄老邪这个人啊,武功高,才学广,人太聪明,只是太聪明的人容易看不起寻常俗人,便生得古怪脾气,却可怜了他这些徒弟。”
桃花岛东邪黄药师,何等威名,他的大弟子不说像黑风双煞一样江湖皆知,也该是难得才俊,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自家的密室里,留下一个痴傻女儿,孤苦伶仃。
一念至此,洪七公转又笑起来:“可见人生实不该计较太多,菜也不能放凉,不如咱们今晚就去皇宫,免得我这老叫化挨不到时候。”
周伯通也喜道:“是极是极。”
高阳见二人言谈洒脱,生死无忌,颇为感佩,开口道:“洪前辈,周师叔祖,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可行不可行,还得请教你们两位。”
周伯通道:“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管他可行不可行呢。”
高阳和穆念慈又扶了洪七公回来坐下,周伯通不肯好好坐着,蹲在一方木凳上,高阳将自己适才的想法向这两位当世高手诉说道:“既然从外部打通奇经八脉太难,那从内部起手呢?”
周伯通眨眨眼道:“你是说自行练功,打通奇经八脉?可老叫化眼下半点内力都动用不了,他就是想调动内力冲开经脉,也做不到啊。”他眼珠转了转,“除非是一门内外兼修,动静偕同的功夫。”
他这话说的乃是《九阴真经》,他在山洞中时为了教郭靖《九阴真经》,需得自己先看过,虽然谨遵王重阳的遗嘱,自己不去练,可书中许多要旨,他已记下,便将记忆中《九阴真经》与疗伤相关的内容拿出来说与两人听,他本就喜好武学,自己不能练,拿来和洪七公这样的高手讲,也是极有意思的。
洪七公受伤后,郭靖便想着《九阴真经》厉害,将真经内容全部通背下来给他听,盼着从中找到疗伤之法,洪七公也的确从中悟得一些,他本是外家功夫起的根底,用《九阴真经》中的锻炼之法,不再一味运气,这才恢复了行动,只是也只能恢复行动,武功想要恢复千难万难,后来又被欧阳锋以厉害指法透骨打穴,才伤重难返。
高阳原本就熟知《九阴真经》下卷的内容,此刻听二人说起上卷中诸多用力法门和疗养运功的关窍,结合自身所学,尤其是梦中所听的那些古文释义,多有互相应证,心中渐生明悟。
两位前辈为人磊落,他也不是藏私之人,开口道:“晚辈之前还有些拿不准,但听了《九阴真经》中的诸多疗伤之理,应当是可行的。”
周伯通道:“什么?”
高阳抽了筷子蘸水,在桌上画下大致的人体经脉:“周师叔祖说《九阴》的第一句便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前半句出自道家祖师老子,说天道秉持平衡,减损过盛,以增不足,便似地有高低,那低处的看似位于下风,流水却从高处往低处流,这流动之水便如人身之气,人身便是一个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