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李薇获得的记忆来看,原身极得贾敏信任,不光负责哺育黛玉,还掌管黛玉的衣履簪环和月钱玩器等一系列财物。
自打林如海意欲送女进京起,原身就把能带上的东西全收拾了。
李薇翻找许久,方从四口衣箱内找到压在底部的四只带锁匣子,可见原身头脑亦算是颇为精明,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两只匣子大些,约有一尺见方,两只小的仅是其四分之一。
均是旧的,外表极普通。
李薇从裤腰里掏出一串钥匙,直接在箱子里打开其中一只大匣子,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垒着六个八寸见方的锦盒。
随手打开最上面一个,她愣住了。
只见里面装着一副赤金点翠的头面,簪铒环佩一应俱全,约共二三十件。
李薇连忙合上,再打开其他锦盒,亦是差不多的头面,或是镶着珍珠,或是嵌着宝石,也有美玉雕刻,也有珊瑚穿就,各不相同。
两只大匣子里共有十二套,均是原身见过之物。
黛玉出生后,贾敏每年拿出体己银子给黛玉额外置办两套头面,曾在原身面前逗弄黛玉玩耍时说是给她攒的嫁妆,送她风光大嫁。
屈指一算,止于去年,正好购置了六次,而今是第七年,斯人已逝,不见芳踪。
李薇感慨片刻,再打开两只小匣子,发现里面装着十两一个的金元宝。
沉甸甸的,难怪原身要分开装箱。
为什么交给原身呢?
贾敏在病榻中泣云:“我虽有嫁妆,但有单子在,身后必遭清点,登记造册,家具田舍金银器物未知有几何落入我儿手中,如今老爷膝下无子,我去后,他或是过继,或是续弦,我儿均不得自主,弱质纤纤,年岁又小,衣食起居只能依赖长辈,幸而这几年积攒的一些首饰黄金未过明路,知者甚少,莫若交托与你,待她出阁时代我转交,以尽为母之心。”
额外又赏了原身一百两银子,叮嘱原身,若黛玉未出阁之前有不凑手之时,尽可取用。
其实,贾敏数年前已用公中的银子给黛玉置办田庄商铺,陪嫁用的家具和棺材也都寻到好木料准备开工,只是没法交给原身,唯有作罢。
可怜她一片慈母之心,未料到林如海去世后,女儿在荣国府竟遭受无数风刀霜剑。
李薇赶紧把匣子原样锁好,压回箱子底。
有了这些,便不怕黛玉将来一草一纸皆由荣国府供应的窘境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古今皆如是。
黛玉坐在窗下的一张小几边看书,见她忙忙碌碌地又把各色衣物一一搬回箱中,不禁打趣道:“奶娘,你白忙了一番不曾?”
李薇莞尔,“不曾白忙活,心里已有了底。”
封好箱子,她才去清点黛玉的物品。
以书籍和笔墨纸砚居多,足占了一半的箱子。
李薇不大在意这些,着重于金银细软。
兴许是黛玉年纪太小,又兴许是曹公为了体现出世外仙姝的风骨气韵,黛玉进京时未曾提及盘缠或者在荣国府的一应费用等。
林如海连贾雨村起复的打点费用都备好了,偏没有相同的话交代黛玉或者王嬷嬷。
因此,黛玉随身行李中除历年来的月钱外,均是逢年过节或生日时收到来自长辈的馈赠和随贾敏应酬时收到亲友的表礼。
她尚未到浓妆艳饰的时候,礼物都是金锁玉佩童镯颈饰并各色玩器之类。
系小儿之物。
贾敏生前常用之物,竟无一件遗留到黛玉手中。
李薇扭头看向黛玉,“我叫雪雁备上纸笔,姑娘替我写张清单。”
黛玉来了意趣,放下书,“要登记造册吗?用宣德笺罢!”
宣德笺是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