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薇明显感觉到王夫人的态度较黛玉进贾府当日好了些,没再说过夹枪带棒的言语。
转眼间,残冬将尽。
这日,李薇早醒,隐隐听到风声大作。
紫鹃睡在外侧,悄悄起身下了床,李薇反倒不敢动,怕惊着伏在她怀里沉睡的黛玉。
紫鹃穿好衣裳,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揭开门帘看了两眼,片刻后回转,小声道:“外面下着好大雪,撕棉扯絮一般,须得给姑娘多穿两件。”
李薇枕着一把青丝,轻轻点了点头。
紫鹃揭开熏笼,放进一把香,拿出黛玉的袄儿和裙子搭在熏笼上。
这时,听到贾母吩咐鸳鸯的声音:“打发人到各处说一声,免了晨昏定省,叫你们大太太二太太和珠大奶奶琏二奶奶都不必过来了,各自吃饭罢。”
声音不大,不至于吵醒黛玉。
鸳鸯应了一声,当即打发小丫头前往各处,自己却服侍贾母起床。
贾母穿好衣裳,洗漱完,方问黛玉宝玉醒了没有。
紫鹃忙过去禀报:“姑娘在王奶奶怀里睡得正香。”
贾母连声说好,“难得睡个好觉,叫她多睡一会子,谁也不许吵醒她,宝玉那里也一样由着他,使人到学里告假,明儿再去。”
鸳鸯笑道:“年底了,学里前儿放的假。”
贾母不觉一笑,“我竟忘了。”
紫鹃才要告退,忽听贾母叫住她,“刚入冬时有外头给我做了几套冬衣,你问鸳鸯收在哪里,拣合适的拿两套给王□□。大年下的,咱们家各个公子小姐的奶妈子不是穿皮就是穿毛,唯独她可怜见的,只着棉袄棉裙,连根好簪子都没有。”
李薇听出来了,贾母嫌她寒酸。
自穿越以来,数月间只顾着黛玉的身体,顺便保养一下自己,完全没顾上衣着打扮,除了贴身衣服外,仍穿原身的旧衣,因为她觉得不重要。
所谓旧衣不是很旧,有七八成新,全是锦缎绫罗。
离乡船行两个月,谁有闲情逸致做衣裳?
便是黛玉,也没有新衣。
黛玉忽然睁开眼睛,将话听在耳内,不禁懊恼道:“我想得不周,倒叫奶娘被人笑话。”
她声音细若蚊吟,李薇亦低声笑回:“公子小姐的奶娘加起来足有十来个,哪个有我生得好看?府里还是夸我的人多些。”
黛玉搂着她的脖颈,“两位舅母不是给了几匹缎子吗?奶娘给自己做两身。”
关键是李薇她不会啊!
她得了原身的记忆,却没继承原身的技能。
原身是姑苏人氏,从小学缝衣制鞋,又在林家待了那么些年,早跟贾敏身边做针线的下人练就一手好手艺,黛玉许多衣裳鞋袜都是她亲手做的。
李薇善于用针,针灸的针,唯独没拈过绣花针。
是以,从在船上醒来,她就没动过针线。
又听鸳鸯笑道:“王妈妈进府后照料林姑娘远比旁人用心,大家都看在眼里,她没有好簪子,老太太赏她一根不就得了?”
贾母点头道:“你说得极是,去找两根金簪子,再把我嫌珠子小的那对镯子也拿给她。”
片刻后,紫鹃提着两个大包袱到暖阁里。
见黛玉已醒,她忙笑道:“姑娘,老太太赏了王奶奶两身衣裳并几件簪环。”
黛玉拥被坐起,“什么样的?”
李薇忙给她披件孔雀蓝妆缎天马皮小袄。
紫鹃打开一个包袱,取出一件茄色哆罗呢灰鼠皮袄、一件石青刻丝银鼠对襟褂子并一条月白缎子面灰鼠里皮裙,展示给李薇和黛玉看,“老太太一次都没穿过。”
黛玉笑道:“奶娘穿给我瞧瞧。”
李薇下了床,依言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