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氏极为满意。
虽说太医医术高明,但许多妇科上的症候不宜出口,反不如李薇这样的好,有多少私密都说得,不怕颜面有损。
看完李薇新开的药方,廖氏交给秀春,命人给李薇沏茶。
李薇吃着茶,听廖氏问秀春:“外面雪下大了不曾?我听着风声极紧。”
秀春答道:“早上还是雪珠儿,如今已成鹅毛了。”
廖氏道:“我见李大夫的斗篷旧了,风雪里来去未必保暖,你去把我母亲前儿打发人送来的那件乌云豹斗篷拿出来送给李大夫。”
秀春答应一声,很快抱来一件鸦青羽缎的斗篷,附带观音兜。
李薇连说当不起。
时下在服饰上有严格的规定,军民不得穿貂、狐、猞猁狲等,举人以下不得穿银鼠、天马皮等,但在红楼世界里有时候很严谨,红楼诸钗踏雪的穿戴十分符合各自身份,有时候又好似无人在意,连袭人一个丫头回娘家都能穿天马皮,还穿刻丝,刻丝即缂丝,一寸缂丝一寸金,是贡品,历来是专属贵族使用。
廖氏笑道:“一件寻常的沙狐皮斗篷罢了,又不是紫貂玄狐海龙皮,便是后者,我们家里也有的是。”
又命丫头捧上金银元宝各一对做诊费。
李薇很爽快地收下,谢过廖氏后,出来规规矩矩地向周夫人辞别,然后命车夫驱车前往附近最大最齐全的书肆。
林妹妹正守孝,无法穿戴花色艳丽的绫罗绸缎金珠宝翠,李薇便想到了书。
读书能明理,能开智,是最好的东西。
林妹妹在原著中就最爱书,独她屋里书架上垒着满满的书,像是哥儿的书房,丧父后从扬州回来带的也是书籍纸笔等。
马车穿过一座巍峨府邸的后街时,马车忽然停下来。
李薇隔帘问道:“怎么停了?”
车夫道:“王奶奶,方才有人从后门把个人扔出来了,如今一动不动的,正好挡住咱们的去路,不知是什么情况。”
李薇掀开帘子,果然见到有人躺在雪地上。
雪仍下着,影影绰绰,看不大清。
李薇吩咐车夫道:“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车夫忙下车过去,探视完回来,道:“了不得,王奶奶,竟是被痛打一顿扔出来的,满头满脸满身的伤,瞧着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是个哥儿。”
李薇跳下车,很快走到那少年身边蹲下。
透过肿得老高、似开果子铺般五颜六色的脸仍能看出一双剑眉英挺入鬓,高高的鼻子,容貌十分俊美,就是衣衫单薄敝旧,显然经济窘迫。
李薇先伸手探脉,再查看头脸躯干四肢,发现只是一些皮外伤。
少年突然睁开眼睛,厉声道:“看什么?”
钱婆子吓一跳,道:“我们奶奶见你躺在路上纹丝不动,好心好意地想救你,你大呼小叫地干什么?王奶奶,我看他好得很,咱们赶紧上车回府罢!”
李薇倒没那么生气,叫画眉拿自己药箱过来,打开后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丢在那少年怀里,“我自己配的棒疮药,用开水化开后抹上去,你身上的伤不消三日便能大好,别躺在雪地里头冻坏了自己,反叫家人心疼。”
那少年道:“谁会心疼我?我父亲早死了,我母亲重病,需要人参配药,我来理国公府找叔叔求人参,不但没求到,还被打了一顿。”
李薇一怔,“你是柳家的子弟?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答道:“柳湘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