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己钱是不登记在嫁妆单子上的。
探春绝不会有这样的体己钱。
“越是如此,姑娘越该让环三爷向好而学,他不比女儿锁在深闺中,是男子,就有建功立业的途径,与其虚耗光阴,不如认真读书,好好地搏一把。”博出头的庶子在族里地位虽然依旧低于嫡子,但在外面可比嫡子风光多了。
历史上出现过不少类似的人物与故事。
最重要的是,让贾环学好。
探春低头不语。
李薇言尽于此,另找话题,道:“今得了两匹石榴红绫极好,给平姑娘带一匹回去,还有一匹,请三姑娘拿过去同二姑娘四姑娘史大姑娘各裁条裙子穿。”
探春欲待推辞,黛玉就说道:“你最是个精明爽利的人,难道不知我们穿不得?”
但凡她能穿,奶娘必不会送与他人。
毕竟,黛玉从小最爱大红。
探春方咽下到嘴边的话,改成道谢,“既是姐姐和妈妈一番好意,我岂有推辞之理?明儿穿了新裙子,我和史大妹妹、二姐姐、四妹妹一起请姐姐和妈妈吃茶。”
等探春走了,李薇与黛玉笑道:“明儿我买两匹白绫回来,咱们也做新裙子。”
翌日一早,廖氏的婶母果然派人来接李薇。
朱轮华盖的马车极其华丽,镶珠嵌宝,出街时引来无数瞩目。
奉圣夫人有二子,皆是当今的奶兄,年逾六旬,次子在苏州担任织造不在京,未携家眷上任,主管京中诸事的便是长子长媳,即先前在周家一掷千金的廖皇商与廖夫人,住在奉圣夫人正院的东大跨院,廖二夫人则住西边大跨院,各是五进。
口称夫人,其实按品级,奉圣夫人两位儿媳皆不是夫人。
李薇抵达廖家,不是从后门进的,而是走前面的西角门,直入西跨院,触目所及全是说不出的富丽堂皇,较之荣国府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规格小了些。
荣国府毕竟是敕造荣国府,而廖家不是。
廖二夫人在西跨院正堂见的李薇,拉着她道:“正月不宜寻医问药,这才定在初六,好不容易才把你盼来,先给我大儿媳妇瞧瞧病。她病了有些时候了,如今沉重得很,总不肯请男大夫来诊脉,也不肯见人,整日把自己关在房内,我说请了你,她才愿意见。”
李薇心知这病不简单,果然又听廖二夫人低声说道:“李大夫,关于我这儿媳的病情,还请你千万保密。”
“我定然守口如瓶。”李薇有职业道德,从不泄露病人的隐私。
廖二夫人放了心,只请她一人进儿媳李氏房中。
不在东西厢房,而是正院后正楼。
李氏年未四十,整个人枯瘦如柴,裹在锦被缎褥之中。
看到她面上生的恶疮以及脱落的眉毛,李薇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是花柳病,且已十分严重。
再晚来半个月,李氏必死无疑。
李氏躺在榻上,羞愧掩面,轻声道:“形貌不雅,叫李大夫见笑了。”
李薇走过去坐在丫头搬来的凳子上,一边给她把脉,一边说道:“大夫眼中,无论何种病人都是一样的,奶奶莫要如此。”
把完脉,又揭开锦被与衣衫,检查李氏躯干四肢以及下身的状况。
廖二夫人深觉腌臜,忙忙地离开,屋里便只剩李薇和李氏及其丫鬟婆子,个个忧心忡忡地望着李氏,眼里满含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