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来得快,去得快,前后只在荣国府待了不到半个时辰。
贾母带领大家亲自送到垂花门,目送秦王妃上轿离开后方重回上房落座,把李薇叫到跟前,命鸳鸯设一凳与她坐。
以前只能坐个杌子,现在升级到坐凳子了。
凤姐到跟前凑趣,笑道:“王妈妈真不愧是神医,连王妃都亲自来求医,不知都赏了些什么宝贝?快叫我开开眼界,我虽不是头一回见到秦王妃,但一句话都没能说上,反不如王妈妈,可见王妈妈的本事,世间少有。”
李薇心知凤姐只是嘴里说说而已。
时下医者的地位低,女医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有太医院颁发的腰牌。
“我救人时并不知是秦王府的哥儿,只当是小事,买齐东西就回来了,如今秦王妃亲自来谢,我比二奶奶还好奇呢!”李薇叫人呈上礼单。
凤姐看时,不禁念道:“人参四枝、牛黄四两、赤金项圈四个、金锭四对、大红妆缎四匹、上用蟒缎四匹、大红羽缎四匹、大红羽纱四匹、大红哆罗呢四匹、官用各色绸缎纱绫十二匹、御制新书十二部、宝砚十二方。”
竟堪比各王公府邸之间互赠之礼。
李薇笑道:“妆缎蟒缎非一介女医可用,奶奶姑娘们随手挑两匹做衣裳。”
身在荣国府,该让就得让。
贾母就说道:“既是王妃娘娘单独谢你的,给她们做什么?直接叫人搬你们屋里去。”
她这么发话了,别人自然不敢违背,况也不缺。
李薇同黛玉回到东厢房,吩咐小红和画眉道:“妆缎、蟒缎、羽缎、哆罗呢各拿一匹送到西厢房,给三位姑娘们做衣裳穿,宝砚各送一方,新书给姑娘留下,再给宝二爷、环三爷、兰哥儿各送一方宝砚,兰哥儿加个金项圈,再给大姐儿单送一个项圈和两匹妆蟒。”
巧姐是黛玉进荣国府前出生的,如今不过几个月,亦未取名字,故称大姐儿。
小红答应一声,自去和画眉料理。
小红是同凤姐在三等丫头中给三春姊妹挑选的三个十二三岁丫头一起入府的,进来就是二等丫头,月钱一吊。
因她是林之孝之女,旁人都无意见。
名义上是黛玉的丫鬟,实际上是给李薇打下手。
她容貌干净俏丽,行事利落爽脆,年岁比紫鹃雪雁大两岁,又识得几个字,心中有丘壑,很快便与紫鹃、雪雁、画眉等人打成一片。
与原著中给贾宝玉倒杯茶就被痛骂一顿的处境相比,竟如天上地下。
李薇又对紫鹃说道:“姑娘年底除服,羽缎羽纱给姑娘留着,先前不是叫你替我记着用白狐狸皮给姑娘做冬衣吗?我记得有十张整皮,就配羽缎羽纱做两件鹤氅,再用羽缎做几件褂子,妆蟒做袄儿裙子。”
毕竟是王府所赠,又是上用的,比官用的好。
想来,他们送礼时考虑到了黛玉。
紫鹃一一记下,笑道:“咱们屋里绫罗绸缎堆得快放不下了。”
一语未了,鸳鸯拿着两把钥匙进来,说道:“老太太叫人把东厢房南边的两间小耳房收拾出来,与姑娘和妈妈放东西。”
黛玉忙起身,垂手听完,让座看茶。
鸳鸯把钥匙交给李薇,“已开门着人打扫去了,晚些就能用。”
李薇笑道:“多谢老太太的恩典,正说屋里快放不下那些东西,姑娘快来瞧瞧有什么喜欢的,挑两匹缎子回去做衣裳。”
鸳鸯连连摆手,“我不过一个丫头,日常陪老太太见客,哪能穿上用官用?竟是给林姑娘留着,除了服就能做衣裳,也别东送西送,他们哪个主子缺这些呢?听闻,妈妈已经开始给林姑娘攒嫁妆了?花几千的银子买头面。”
不愧是贾母房中的首席大丫头,耳目果然灵通。
鸳鸯知道,必然瞒不住贾母。
李薇心里吐槽,脸上挂笑,道:“我们姑娘百岁宴后,先太太就开始给姑娘置办嫁妆,说她小时候,老太爷老太太也是这样,才有后来的十里红妆,如今太太没了,我自当承担此责,免得等姑娘大了,到跟前手忙脚乱。”
鸳鸯感叹不已:“妈妈这样做,可见忠心,老太太都看在眼里呢!”
李薇趁机道:“上回同琳琅阁金掌柜约好了,明儿再出门一趟,可巧又得几两牛黄,想再配些安宫牛黄丸和牛黄解毒丸,少不得去一趟药铺。”
鸳鸯笑道:“妈妈尽管去,后日别忘记去北静王府。”
李薇一笑,“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