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人回过头,借助暗巷外残余的光线,吉野顺平看清了两人的样子。
如果没看错的话,是那位下的手。
他将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人身上,继续问道:
“电影院那件事,是你下的手吗?”
注意到他问话的对象不是自己而是真人,夏油杰微微挑眉。
见夏油杰没有说话,真人才回过头:
“你看得见我啊。”
从那天起,巷口下方的下水道,就变成了吉野顺平新的逃课地点。
杀人的是真人,就和他想的一样,他不是人类,而是咒灵。
而那个对他人的惨状无动于衷的,则是夏油杰,他不是咒灵,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夏油杰总是礼貌的在一旁微笑,不像真人,会自然而然的接过话题,或者向他展示自己的新作品,各种奇形怪状的人类,失去生机的人类。
吉野顺平承认自己是个怪胎,但在看到同样身为人类的夏油杰也是袖手旁观时,不得不说,这让他长久以来怀有的,那种被世界所排斥的微妙情绪得到了缓解。
没错,他才不是因为被那群渣滓针对所以心理扭曲,他只是不想像个随波逐流的垃圾桶一样,什么自以为是的道理都来者不拒的接受,哪怕代价是成为欺凌的对象。
但他也清楚,有些东西从来都和他自己的想法无关,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从来也不是属于强者,而是那些彼此附和的大多数,他们之中或许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头领,但本质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人云亦云,假意逢和。
但是。。。
对于夏油先生的存在而感到安心的自己,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我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吗?”夏油杰揣着袖子,漫不经心的问。
吉野顺平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夏油杰和自己说话。
惊讶之下他摇了摇头,竟忘记回答。
他看见夏油杰轻笑一声,站直身体,不再倚靠于墙壁,而是不打一声招呼的就朝外走去。
吉野顺平看了眼真人,他看了一眼夏油杰的背影,像是习惯了一样,自然的收回视线,继续摆弄手上那些形状各异的小改造人。
说实在的,这些天来他虽然经常看到两人出现在一起,但从未见他们有过什么实质性的交流,他甚至觉得两人关系不好,偏偏他们两个看上去都不像会勉强自己和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的家伙。
所以吉野顺平不懂,在夏油先生和真人先生之间,充当着微妙的平衡点的,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约定或者存在。
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最后他还是追了上去,真人没管两人的去留,毕竟他们迟早还会回来。
等吉野顺平追上独自离开的夏油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马路中央,所幸还是绿灯,夏油杰的身高放在人群里也不容易被淹没,吉野顺平很快就找到了他,但他发现此刻的夏油杰面前还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
一个女人。
黑发黑眼,气质比起阴郁更像是一种无机质的冰冷,仿佛她不是活物,只是一件聚光灯下的展品。
当然,这里也没有为她准备的打光,但只要站在那里,你的视线就会不自觉被她吸引,像是人在海边就是会想看海,站在夜空之下就想抬头仰望天上的繁星,而雾气弥漫星辰隐匿的夜晚又追逐月光。
那是一种无关情欲的冲动,驱使这份冲动的本能名为好奇。
“你朋友?”对面的女人突然看向自己说话了。
夏油杰像是早就猜到他已经追了上来,甚至没有回头确认,就说:“这你得问顺平。”
朋友。。。连话都没完整的说过一句的也算朋友吗,夏油先生的交友标准是否过于宽泛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