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叫我夫人,阿布。”我无力地说,“你可以继续叫我多琳。”
“黑魔王大人刚刚宣布了这个命令。”阿布拉克萨斯平静地看着我的双眼,他径直说了下去。“以后所有人都必须称呼您为夫人,只有黑魔王本人才可以称呼你的名字——”
——桌上插着白玫瑰的花瓶瞬间跌落在地,撞得粉碎。我盯着地上的水渍和碎花瓣,唇边的冷笑化成了彻彻底底的嘲弄。
“好啊……真是太好了,阿布拉克萨斯。”
我盯着他的灰眼睛,从中看到了来自年轻马尔福家主的无声警告。
刚刚的梦境中像木偶一样坐在帘后的女人,还有现在只有黑魔王本人才能称呼的名字——这种病态的占有欲简直让我作呕。
我慢慢坐回椅子里,梦境中的扭曲场景和阿布拉克萨斯告知的命令,这些一并让我冷得发抖。
——我快要变成只属于汤姆·里德尔和LordVoldemort的东西了。
“夫人——”
阿布拉克萨斯上前一步,他浅灰色的眸子里透着关切和不忍。
“阿布拉克萨斯……”我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再敢这么称呼我试试——”
一丝戏谑迅速掠过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双眼。
“好了……‘智多星’。”他拉长调子,握住我的手。“克制住你的坏脾气……你该正视起眼前的事实。”
他的话让我的怒火瞬间消退了一半。我抬起头,正对上阿布拉克萨斯眼底的笑意。他抿了抿唇,帮助我重新站了起来。
“很好。”我抱起双臂,“现在我不得不允许你用那个蠢外号来称呼我……我想你一定很开心。”
这就像是我和阿布拉克萨斯共同对于黑魔王命令达成的默契,一种隐秘的反抗的自由。想到这里,我的情绪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盯着阿布拉克萨斯的灰眼睛,用眼神示意他我有话要说,但我并没有蠢到认为在这场婚礼中,我能够肆无忌惮地和年轻的马尔福家族毫无顾虑地谈话。
“是他让你过来的。”我毫不费力便猜到了他来这里的初衷,“即使是在这个时候。”
——这又是汤姆·里德尔的无聊游戏,年轻的黑魔王一刻也没有停止自己的试探。
“他知道你厌恶舞会。”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看上去憔悴了不少,但他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为了防止你忘记之前的舞步,我们需要有一个人帮助你来重新回忆和复习。除了我之外,显然没有其他人选。”
“但你之前去了德国。”我盯着他的灰眼睛,“从时间上来计算,你几乎是不可能及时赶到这里参加婚礼的——”
“——所以,我们的黑魔王大人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会赶过来。”阿布拉克萨斯轻轻引导着我重新跟随他的舞步,他的唇边泛起有些虚弱的笑容。“他是对的……我无论如何都会赶到这里。”
在我们身侧,若有若无的乐曲声响起。它轻柔地将我们包围,一切又回到了很久以前,我被阿布拉克萨斯训练舞蹈时的场景。
“这会是你作为新娘跳的第一支舞。”阿布拉克萨斯轻声说,“你瞧……他特意为你安排了这首曲子。”
那些被迫记下的舞步又一次被回忆唤醒。我在阿布拉克萨斯的指导下迅速展开舞步。“很好……看样子我之前的刻苦培训总算有了一些收获”阿布拉克萨斯的眼底透着赞赏。“这才是马尔福夫人应该有的舞——”
他的话到此便戛然而止。我依旧被引导着跟随年轻的马尔福家主的舞步。古怪的沉默在我们之间无声蔓延——很久以前,我不得不硬着头皮接受阿布拉克萨斯的舞蹈和礼仪训练。这支舞本来是阿布拉克萨斯悉心教授我学会的,可这一次,我最终的共舞对象却再也不是阿布拉克萨斯。
我应该不辜负阿布拉克萨斯的努力跳得完美,可我的舞步越是轻盈优雅,阿布拉克萨斯唇边的笑容便愈发的支离破碎,最终完全变成了空壳。他的舞步正逐渐加快,引导着我轻盈地旋转,而随着我最后的旋转,音乐也到此戛然而止。
这是我唯一会的一支舞,它也并不长。可我却深思恍然,因为过去的回忆和此刻的场景正重叠在了一起,每一次都是阿布拉克萨斯引领着我起舞。
多么讽刺啊,那个时候人们也叫我“夫人”,只不过我是假扮的“马尔福夫人”。
“你做得很好。”阿布拉克萨斯轻柔地说,“我想你已经准备好开始新娘的第一支舞了。”
克拉布夫人和塞尔温夫人再度进入了房间。她们神色庄重,显然已经做好了带我前往舞会的准备。特拉弗斯小姐晚一步回到这里,她又替我重新整理好头发和裙摆。
阿布拉克萨斯却背对着我,他似乎还在打量镜子中的自己。
“您该走了,夫人。”
在几位女士的催促下,我不得不离开房间。
“再见,阿布拉克萨斯。”我低声说。
年轻的马尔福家主依然没有回头,他也没有告别的意思。我有些为他的举动而感到生气——我印象中的阿布拉克萨斯不该这么无礼。但当我走出房门时,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镜子中倒映着阿布拉克萨斯的脸。那一瞬间,年轻的马尔福家主恰巧正无声地对着镜子说着话——
“再见,多琳。”
门在特拉弗斯小姐的身后合上了,我再也无法看见阿布拉克萨斯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