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汤姆·里德尔这个人更多的事情吧,教授。”我轻声说,“还有——他有没有询问过你,关于‘魂器’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原本放松的神情就像放闸的水流那样瞬间消失了。他粗胖的手指紧紧勒住衬衫领口最顶端的那一粒金纽扣,几乎就要把它拽下来。
“我不明白——”
“魂器。Horcrux——就是您提到的禁锢灵魂的方式。”
“我对此一无所知。”斯拉格霍恩警惕地看着我,脸上是伪装出的茫然和迟疑。“我和汤姆从来没有聊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场对话几乎注定会失败。我毫无准备,也显然不像汤姆·里德尔那样和斯拉格霍恩关系匪浅。这个精明的斯莱特林教授又凭什么告诉我他认为相当危险的讯息呢?
我摩挲着手里的黑檀木魔杖,伪装成汤姆·里德尔也不可能。斯拉格霍恩对于汤姆·里德尔的魔杖一定非常熟悉,他也势必能识破我的伪装。
就在我思考对策的时候,斯拉格霍恩突然拉开沙发旁的矮柜,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好一阵。我冷眼看着这一切,依然紧紧攥着自己的魔杖。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多琳。”斯拉格霍恩看着我手中的魔杖,局促不安地笑了笑。他刻意放缓了动作,用粗胖的手指拎出一支小小的龙皮口袋。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都执着于目的,也固执的很——我猜如果我没有给你提供什么信息的话,你也同样不会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甚至还会采取某些强制手段,是不是?”
他打开龙皮口袋,从中掏出一把菠萝蜜饯,就像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那般,将手中的蜜饯递给我。
“如果您是指夺魂咒的话,我不认为斯莱特林出身的您对此会毫无准备。”我平静地说,“我就快死了,教授。但是相信我,我对斯莱特林人总是格外有耐心。”
“你的身上明显带着某种保持灵魂状态的魔法,否则不到一天这具躯体就会死亡。你明显比我懂得更多——我实在帮不了你。”
我拒绝了他递过来的蜜饯,径直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中坐下。
见到我坚决的态度,斯拉格霍恩只能将手里的菠萝蜜饯塞回了自己的口袋。他打了个响指。几乎是在同时,我们旁边的橱柜打开了抽屉,一个造型粗糙的石盆就这样飘浮着落在我们中间的咖啡桌上,挤开桌上的巧克力和菠萝蜜饯,将它们七零八落洒了一地。
“好吧……我的确和汤姆有过一些私人对话。如果你想要了解他的话,我可以给你一部分相关的记忆——但这应该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你明白吗?”
石盆中的液体已经变得澄澈透明,它缓缓地绕着中心点旋转,看来已经被注入了记忆。
斯拉格霍恩突然的慷慨行为让我有些疑虑。“在你来之前,我刚好在用冥想盆。”昔日的斯莱特林院长幽幽叹了口气,“也许你不相信,待在这个地方可孤独得很,我只能靠着以前的记忆打发时间——看看这段记忆吧,汤姆恰好也提到了你。”
他话音刚落,冥想盆中的银色液体旋转速度便开始加快。银色的雾气缓缓勾勒出模糊的人影,它们看上去隐约有汤姆·里德尔和霍拉斯·斯拉格霍恩的面容。我握紧了魔杖,在斯拉格霍恩的示意下将头彻底埋了进去。
那是一道长长的走廊,石壁上嵌着的火把和一旁黑铁铠甲表面这里相当接近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时间显然已经有点晚了,夜色透过狭长的玻璃窗户让这里的一切变得黯淡模糊。一扇门对我打开了,从中传出隐隐约约的谈话声。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这是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
“进去看看吧,多琳。”现在的斯拉格霍恩同样降临在我身后。“这是唯一一次汤姆和我讨论过关于你的事情。其他时候,我们只是在讨论魔法相关的问题。”
我按照他的叮嘱走了进去。
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正坐在斯拉格霍恩对面的木椅上。他和冠冕中的里德尔形容毫无差别,只是行为要更加拘束。从他袍子上的级长徽章看来,这时候的汤姆·里德尔应该至少有五年级了。
「这次叫你来这里,汤姆,是因为邓不利多教授向我询问斯莱特林学院的事情。」
斯拉格霍恩坐在堆满论文和魔药瓶的写字台后,他看着汤姆·里德尔的目光满是慈爱。
「别担心,这不是某种批评。事实上你做得相当好,我的孩子,无论是课业还是级长的工作上。」
「谢谢您,教授。」
汤姆·里德尔轻声说,他小心地将戒备和疑虑藏在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