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星河深呼吸着按亮手机,屏幕上和楚樾的那张合影奇异地将他从那种痛苦的状态下成功地解脱了出来,像是大脑人为地分作两半,那半属于人类的部分在见过师兄以后就平静了下来,而另一半……
口袋中的那对骰子刚刚在脑海里播报出了一个极低的数字。
【您的“灵感”检定结果为:1590,成功!】
教授适时地关闭录音,目光扫过现场表现各异的学生们,语气低沉地说道:“刚刚我播放的是一段由某个邪教徒在祭祀失败过后、被送进疯人院里被人录下的呓语。这只是一段最简单的由人类发出的呓语,就因为染上了神秘学的内容,而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刚刚那种可怕的影响。这就是我让各位保持愚昧的原因。思考很重要,但在神秘学的领域,思考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
“保持思考,但适当地时候保持愚昧,保持自身的理智。”对方将话语中关键词的顺序进行了调换再度强调。
学生们沉默着点了点头。
在经历过这段充斥着可怖的呓语的音频过后,原本还有些活力的学生们瞬间安静了下来,一行人沉默地捂着脑袋看着教授的动作。
“现在,拿出你们的记录本,我会告诉你们身为守密人最重要的事情。”
*
晏星河做噩梦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要惊醒床上的另一个人。
在经历过今天的课程以后,做噩梦似乎也是十分正常的。他试图告诉自己。
那些都是假的,不存在的,是自己在经历过痛苦以后大脑对那些可怕事物的一种幻想。
噩梦的具体内容随着醒来的时间推移被逐渐淡化,但在梦境中失去了什么的那种感觉却让他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粉色的桃花眼中氤氲着些许睡醒时的泪珠。
“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晏星河浑身僵住,就见原本已经睡着了的楚樾一只手按住床,略微起身看了过来。
“恩。做了个不太好的噩梦。师兄,我吵醒你了吗?”晏星河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楚樾担忧地摸了摸晏星河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以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体贴地询问道:“没有。是什么噩梦呢,介意和我讲讲吗?”
“那不是一个很好的梦。”
这是拒绝的意思。
那是一个不能让师兄知道的梦境。如果让师兄知道自己梦见他遭遇到不测,会不会因此发觉自己对师兄的那些旖旎的念头。
人类世界中大多数人对于同性恋情往往持有反对或是漠视、不涉及自身就无所谓的态度。
师兄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但如果发现有一个同性喜欢自己的话应该也会选择远离吧?
他抿住唇,发丝自然地垂下,遮挡住阴翳的目光。
不希望被师兄讨厌。
所以会下意识地选择隐瞒。
人的思想总是矛盾的,晏星河希望被楚樾发现自己的爱慕之情,却又胆怯于被发现以后会面临的疏远。
他在隐瞒秘密这件事情上得心应手。楚樾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动作轻柔地将被晏星河半夜踢下去的被子拉起来,重新盖在两个人的身上。
“不想说就不说了。”
楚樾很早就注意到了晏星河的睡姿问题,他会下意识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面,睡觉时两腿蜷起来,像还没出生的婴儿那样环抱自己的双膝。
在心理学上,这种睡姿往往意味着对方的安全感极低。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拥有越线去知晓晏星河的噩梦内容的权利。
对方的温柔让晏星河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心脏依旧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只是与先前有些许的不同。
大概是夜晚催生了人类冒出的各种各样敏感的情绪,晏星河把一只手放在心脏前,种种复杂的情感在此刻不断地外溢着。
这些多余的情感此时此刻正不断地攻击着晏星河的大脑,试图破开他理智的隘口,将自己的喜欢全部宣泄于口。
两个人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现在大概是几点,屋外的路灯灯光都格外昏暗,只能看清楚对方的大致轮廓。他握住楚樾的手掌,在胡思乱想中重新陷入了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