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是在真正地开始对那些堆积如山的资料档案进行整理以后,晏星河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社团会有那么多人退出的另一个原因。
想想看吧,一整个世纪多的无数的事件,有着无数个不同的人的视角写成的记录,每一个记录者的字迹还都各有千秋。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在度过初期加入社团的兴奋以后飞快地陷入了一种乏味的境地。
卡莱尔·摩根打量了一眼晏星河,默默地撇撇嘴。不,这个家伙除外。
晏星河对于这种普通人视角下的奇奇怪怪的事件非常感兴趣,在看完“敦威治恐怖事件”以后,又翻阅了有关于阿卡姆镇附近一个叫做“印度茅斯”的村庄的全部卷宗,还将这些资料全部整理放进了电脑文件夹里,供人可以随时查阅。卡莱尔抽空看过,深感那些只是一只无厘头的胡言乱语,那位被采访的当事人话语里充满着对那个印度茅斯村的鄙夷,以至于记录这些的档案都显得相当没有可信度。
被整理完毕以后的卷宗原稿也就失去了其重要性,被收纳进纸箱里。
难得一个那位楚樾没有跟着晏星河出现在社团活动室内,眼看着天色又渐渐变晚,卡莱尔抱起自己只写了一半论文的电脑,再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今天没有那位楚樾在,自己单独和这位“YAN”同处一个空间内竟然会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唉,完全没有一个学长该有的样子。卡莱尔·摩根忍不住稍微挪了挪座位,让自己远离了晏星河,他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不知何时浮现了不少鸡皮疙瘩。
大概是天冷了吧,最近天气转凉了,都怪这个该死的天气,害得自己想东想西。
YAN再怎么样也只是低自己一个年级的师弟,遇到CHU临时有课外实践课离开阿卡姆镇的情况,心情不好想要坐在社团活动室里久一些也是正常的。
卡莱尔·摩根甚至话语都没有问出口,大脑就十分自然地接受了这个设定,理所当然地把进出大门的钥匙交付到了晏星河的手上。
“多谢。”
晏星河扫过静谧的房间,目光停留在自己摆在桌面上的两枚骰子上,脸上的表情化为一片虚无,只有那双桃色的眼瞳闪烁着某种异样的色彩。
*
这是一条昏暗的巷子,一个人孤独地在巷子里走着。
就像每一个该死的故事开头一样,每一个悲剧似乎都是在这种地方开始的。
最近天气骤变,似乎龙卷风加剧了,附近的工厂加工又源源不断地送来了空气污染,整个阿卡姆就像是工业革命时期的伦敦一样,被笼罩在这片冰冷的灰雾之下。
阿卡姆的基础建设已经差到路灯坏了也懒得修理的地步了吗。
行色匆匆的人在路过巷口时在内心暗自抱怨着。
不知名的路人拢了拢身上的风衣,灵性直觉让他本能地避开往里看的动作,整个人仿若惊弓之鸟一般逃远。
晏星河警觉地回过了头。
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们真是选了个好时候,那个更高个子的亚裔今天不在这里。”
“他为什么不在?”
“不重要吧,那家伙看上去就很能打,不在这里是好事,确认好是我们的行动目标了吧?”
“这个家伙有着双粉色的眼睛,应该不会有错……会有些人喜欢这个的。看上去是纯天然的,应该能拍出一个高价……是纯天然的吧?”
阴暗处有人窃窃私语着。
“是纯天然的哦。”
晏星河笑眯眯地说道。
“嗨,三位好啊,都跟了我一路了,也不想和我打个招呼吗?”他说着,又往边上瞥去一眼。
对方如遭雷劈地转过头,整个人浑身寒毛竖起,大脑疯狂地响起警报,不知道上一秒还在眼前不远处的人为什么下一秒就会出现在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