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哗啦啦的雨声变成了极佳的白噪音,听起来就很好入睡的样子。
晏星河和楚樾四目相对着,前者犹豫了一会儿,再度小小声地开口:“我刚刚没开玩笑,师兄,我喜欢你。”
他隐约知道楚樾为什么对自己的告白有这么大的反应。
师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不像自己,在意识到师兄也有可能喜欢自己时会猛踩汽车的油门直接发起进攻,师兄温柔而又会为他人考虑,在这种时候显然也会困于他们两个此前的关系以及俗世的观念。
“你只是对我有所依赖……那并不能等同于于恋人之间的喜欢,小晏,你是因为受到了之前的创伤,对当时把你救出来的我抱有感恩而已,这是正常的情绪,并不是喜欢。”
就像是晏星河所想的那样,楚樾开口就先否认了晏星河的话语。
但很显然,楚樾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师弟在那之前就喜欢自己的可能性。
“师兄,我对这一点持有反对的态度,喜欢一个人的感情是怎么样的,应该是由本人来判定吧?师兄这么直接对我做出判决我会很难过的……相比起我是不是喜欢师兄,我更想知道师兄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师兄可以回答我吗?”
刚好外面的热水壶传来嗡鸣的声音,楚樾急忙转过身前去,假装并没有听到对方的后半句问话一样匆匆离开了房间。
对于一个火属性的异能者来说拿热水壶加热完全是昏了头了。
屋里只剩下晏星河一个人。
还是太莽撞了。
他恼火地锤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就应该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等到师兄彻底无法摆脱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再告白的。
自己今天真的是昏了头了——大概是那场雨的影响。
——那场雨肯定有古怪。
晏星河对这一点有深刻的认识。
如果不是他在人生长达十九年的过往中对于人类这一外在形象的伪装早已深入骨髓,像那场雨中引发的变化绝对会影响到他现如今的皮囊。
啊,正如一旁的玻璃窗里倒映出来的晏星河的面貌一样。
任何一个人在看见玻璃窗中晏星河的样子都会立刻意识到他的不对。
鲜艳的粉色玫瑰自眼眶中爬出,而荆棘则环绕成条,在晏星河的腰部往下开始,本来应该是腿部的地方此时此刻变成了一大片粉红色的触手。
这显然是某种怪物带来的污染效果。
他垂下眼眸,将自己的衣服套好,又将自己塞进了被褥中,以此掩盖反射镜面中自己的形象。
如果让师兄看见自己这样一定会更讨厌自己的。
他咬着唇想。
绝对不能被楚樾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逐渐失去血色的下唇被无知无觉的本人咬得出了血,那种该死的污染还在大脑里肆意妄为地攻击着神经系统,晏星河只能够闭上眼睛。
楚樾将姜茶拿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自己的师弟裹着厚厚的被子,看上去像是发烧了一样,闭着眼睛,一直紧咬着下唇不放,殷红的血液从伤口处缓慢地渗出。
他紧张地快步走来,将姜茶放在一边,左手卡住晏星河的脸颊,右手手指按住晏星河的嘴唇,从牙齿缝上轻轻一抬,将可怜的下唇从牙口里解救出来。
——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