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一点红此时已经僵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他身为江湖中顶尖的成名杀手,此番奉命前来追杀,不仅没能近得了目标陆小凤的身,连出手的机会都未曾捞到,反倒被人一道剑气震碎了佩剑、崩裂了虎口。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事已至此,他全然没有将注意力转回到原本的刺杀目标陆小凤身上,布满血丝的双眼依旧死死锁定着眼前之人,沙哑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卫行风神色未变,淡淡开口回道:“在下卫行风。”
中原一点红牢牢将这个名字刻在了心底,目光阴鸷地深深看了卫行风一眼,下一秒,他足尖猛地蹬地,身形化作一道黑红残影,纵身掠入远处树荫深处,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卫行风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陆小凤已经打消心中的疑虑,恭喜少侠获得了陆小凤的信任。”
听闻这道提示,卫行风眼底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波澜,他不明白陆小凤此时的完全信任究竟是因为什么。
陆小凤缓步上前,径直走到花满楼身侧,目光落在卫行风身上,唇角噙着笑意,开口道:“卫少侠的言行,让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胡子,轻声叹道:“我那位朋友,也是一位对剑极诚的人。”
卫行风一番“剑乃君子之器”的言论让陆小凤彻底放下了原先本就不多的怀疑和戒备。
他心中暗自思忖,一个对剑道如此诚心,能够说出刚才一番话的人,又怎么会是大奸大恶或者是心怀不轨之辈呢?
陆小凤自诩有识人的本事,且不说卫行风心性如何,单是他这深不可测的实力,便足以说明此人绝非屈居人下、为一方势力卖命之徒。
这般人物,纵是立场不明,也绝不会是幕后黑手安插过来的棋子。
是以陆小凤确信,的确是自己此前多想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渐渐收去了几分戏谑,开口道:“方才我想了一下,既然幕后之人这般迫不及待,连中原一点红都请了过来,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陆小凤顿了顿,继续道:“既然江南知府的死因与京城里的那几位死因一样,线索就近在眼前,我们便先从江南知府的案件着手调查。”
一旁的花满楼闻言,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既然如此,我与你一同去调查。”
陆小凤立刻摇了摇头,出言劝阻:“如今我身边已经有卫少侠在,安全自然足以保证。这一路凶险难测,我也不希望再将七童你继续牵扯进来。”
花满楼却轻轻反驳道:“中原一点红方才已然到百花楼附近蹲守,足以说明我早已因你被卷入此事之中。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不能让我就这般白白置身事外,什么也不做便被牵扯到这桩案子里。”
陆小凤一听,心头一怔,细细一想倒也确实如此。愧疚而又担忧的同时,他反手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苦笑一声:“罢了罢,我陆小凤真是惹了个大麻烦,连累了你,事已至此,便只能这样了。”
此时江南知府的案子正由六扇门的金九龄全权负责。京城接连发生三桩离奇命案,死状与江南知府如出一辙,案情牵连甚广,上头早已交由四大名捕主导查办。
金九龄坐镇江南,压力倍增,唯有尽快从江南知府一案中揪出关键线索,才能及时上报京城,至少给出一个交代。
若非案情紧迫、毫无头绪,以金九龄素来骄傲要强的性子,也绝不会三番五次强拉陆小凤插手此事。
三日快马加鞭,一路风尘仆仆,三人终是赶至江南知府命案现场——知府官邸之中。
此刻府宅四周早已被六扇门捕快层层围守,戒备森严,寻常闲杂人等根本不得靠近半步。
可陆小凤只是行至府门前,对着守门的两名捕快低头稍作耳语,不过寥寥数语,守卫便立刻躬身放行,任由三人从容踏入府中。
卫行风看着眼前情形,心头微感诧异,轻声问道:“他们就这样把我和花满楼都放进来了?”
陆小凤依旧是那副乐观模样,狡黠笑道:“我就知道,金九龄此刻早已焦头烂额,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我肯主动来帮他,他心里欢喜都来不及,就算亲自出门相迎都甘愿,又怎么会阻拦我带来的朋友。”
这话里分明带着夸大的嫌疑,花满楼听在耳中,唇角微微弯起,只是笑而不语,并未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