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将,花满楼微微侧头,朝着瓷盆的方向:“偌大的密室空无一物,唯独留着这盆灰。虽然可能那些信件刚开始就存放在里面,但不管怎么样,这些信件一定是很重要的。只是可惜被他自己销毁了,我们也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卫行风站在两人身侧,看向这盆灰,忽然道:“若这盆被烧毁的信件,是宋青丧命的真正缘由呢?”
卫行风迎着两人的目光,轻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花满楼方才说,此案非江湖独为,或是朝堂与江湖勾结。如果‘宋青是因为这些信件而被杀’的可能成立,那么与他死因完全相同的京城三位官员,会不会也藏着类似的信件,或是知晓同样的秘密,才会被人用同一种毒物灭口?”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令陆小凤悚然一震。不错,天一神水杀人无痕,为何偏偏要用在这四位看似毫无关联的官员身上?若只是为了嫁祸,为何偏偏除开京城官员,还杀了一个恰巧仿佛藏着惊天秘密的宋青呢?
陆小凤眸光骤亮,随即重重一点头,沉声应道:“这是一个极有可能的推测。我这就把刚刚找到的线索尽数告诉金九龄,也许待他将这些呈报给京城,能查出几分端倪来。”
卫行风抱臂立在原地,目光扫过室内那扇未合的密室暗门,指尖轻叩着胳膊,忽然开口:“除此之外,我还想到一个方向。”
二人皆侧目看来,卫行风便继续道:“陆兄此前一路被青龙会等江湖势力死追不放,既有人买通这些人来杀你,那肯定就有你被追杀的理由以及买通这些势力追杀你的人。先不管这些江湖势力是不是知晓追杀你的真正缘由,又或是有没有直接接触到幕后之人,为何不直接找这些势力的头目问上一问?顺藤摸瓜,未必不能揪出背后的指使者。”
他一面说着一面缓缓踱步,背对着二人。待说完之后便垂眸静待陆小凤或花满楼的回应,可半晌过去,内室里竟静悄悄的,无半分声响。
卫行风不由得微微蹙眉,心头生疑,奇怪地转过头去,却见陆小凤正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恍然又觉理所当然的目光看着他。
而一旁的花满楼在他看来之时,原本凝着的眉峰微舒,面上带着几分释然,眼底却又浮起淡淡的忧虑。
陆小凤苦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拍了拍额头:“卫少侠,你能想出这个办法,我一点都不奇怪。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势力的巢穴本就是龙潭虎穴,我这一去,无异于羊入虎口,怕是还没见到头目,就先被群起而攻之了。”
卫行风闻言,当即放下抱臂的双手,轻咳一声,神色坦然,补救道:“此前我已答应要帮你扫清前路麻烦,如今正好兑现承诺,不如我和你一起去找这些势力的头目?”
他如此干脆,全然不觉此举的凶险,陆小凤还未及细想这提议的可行之处,一旁的花满楼便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忧心:“可是这样也仍然太过危险。你武功虽高,可对方人多势众,你们二人深入虎穴,稍有不慎便会陷入重围。更何况背后还有心怀不轨之人,若对方早有防备,布下天罗地网,后果不堪设想。”
卫行风闻言沉默片刻,花满楼见他不语,以为他已然松口,轻叹了一声,语气恳切道:“并非是我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此事实在太过凶险。你初入江湖,尚不知这些邪门势力的阴诡手段,动辄便是暗算下毒,全无半分道义可言。纵是武功再高,也架不住这些算计,还是不要这样冒险才好。”
卫行风侧眸瞥了一眼身侧的陆小凤,见他眉眼间满是赞同之意,显然也与花满楼想得一样,便知此事再无争辩的余地。
他唇角轻轻勾起,忽地浅笑道:“既然如此,自然是听你们的。”
三人回到百花楼时天已经很晚了,用完晚饭之后,花满楼便为卫行风准备好了客房。且在发觉对方的生活经验似乎为零之后还颇为细致耐心地给他铺好了床。
“我就住在隔壁,陆小凤在一楼,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敲我的门。”
花满楼一个人在百花楼的时候也许是不怎么习惯点灯的,此时他将一盏灯放在卫行风房间,而后便准备就此离开。
卫行风依言在床沿坐下,手掌覆在铺得平平整整的床褥上。触手绵软,身下还铺着一层编纹细密的竹席,与他往日在师门修行时睡的硬木床榻截然不同。
手掌在凉席的纹路间划过,目光落在床角处。那里的席子被细心地折起一角,压得平平整整,显然是花满楼方才俯身时亲手打理的地方。
窗外的暮色正浓,室内那盏新点的油灯燃得安稳,昏黄色的光晕淌满了整个房间。
卫行风想起花满楼方才站在床前,微微俯身时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的样子,竟恍若一块暖玉,温润俊美得叫人挪不开眼睛。
事实上那时候他也没有移开眼睛。
卫行风心念一动,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轻缓地朝着门口走去,想送送准备离开的花满楼。
此时花满楼正握着门闩,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便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熟悉的笑意,虽目不能视,却精准地朝着卫行风的方向看来,语气轻缓而温柔:“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