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我叫……我叫东三娘。”
“东三娘。”花满楼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记住这个名字,“我叫花满楼。”
他又转向卫行风的方向:“他叫卫行风。”
东三娘望着黑暗中那两个模糊的轮廓,嘴唇微微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他们告诉她名字。他们把她当成人。
在此时,她才重新被当作一个有名有姓的人,而不是一个被关在石室里的玩物。
她忽然想哭,又忽然想笑。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低下头,用那件外袍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你们……你们快走吧。”她的声音沙哑着,“万一有人过来了……”
她没有说下去。
卫行风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可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忽然拿出了一样东西,精准地放在东三娘手边。
卫行风轻声道:“这是我以前会用的短剑,你可以留下来防身。反正这里没有人能够看见,若有人欺负你,你便用来保护自己。”
东三娘依然低垂着头,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那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只摸索着伸出的手迟疑着、颤抖着,好一会儿才终于触到了那柄短剑的剑柄。
冰凉的。那是剑柄传来的温度。
可东三娘却觉得那冰凉之下,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指尖一路涌进心里,烫得她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她握紧了那柄短剑。
“我和花满楼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东三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头,望着黑暗中卫行风所在的方向。她自然是看不见他的脸的,可她努力地“望”着,更像是在想象卫行风的样子。
“我一定会等你的。”
卫行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拉着花满楼走了出去。
石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的黑暗,也隔绝了东三娘那道沉默的视线。
门外,那个欺辱东三娘的男人还晕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般蜷缩着。卫行风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抬起脚,横踹了过去。
那一脚毫不留情,那男人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几滚,竟被生生踢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又软软地滑落下来。
“好了,不要生气了。我们先走吧。”
花满楼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他反手轻轻拍了拍卫行风的手背,那动作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卫行风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比方才轻了些,只是那闷闷的声响仍然在石道里回荡。
花满楼跟在他身边,走了一会儿,忽然轻声问道:“我怎么没有发现你身上带了几样武器?之前青龙会的人不是把你的剑都收走了吗?”
卫行风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我的剑有灵,虽然之前确实是被收走了,但是不是谁都能留住它的。”
“至于那把短剑,我可以把它藏起来,没人找得到。”
他的声音还有些闷,可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卫行风方才迟疑片刻,理智回笼,还是没有立刻把储存空间这个概念告诉花满楼。
而且里面除了不可以用的灵石,确实没有什么东西。
师门一穷二白,连带着他也是一穷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