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金一百两,事成之后,再付一千两。”
玄衣女子语调飞扬,显是很满意这个报酬,一边说着,脑后几缕碎发尤在风里调皮地一晃一晃:“在下办事,向来包雇主满意。”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司徒静试探地问。
“我接到的任务是将你完好无损地带去神水宫,至于别的,雇主不说,我就不问。”
“这也是干你们这行的规矩?”
“没错哦。”
难怪,难怪即使分明应该已经知道她怀有身孕,这人也没有半点惊讶好奇之色。
眼见这人哼着小调,步履轻快,身形松懈,司徒静双眼微眯,摸索着再次将匕首握进手里。
挥臂欲刺!
“嗯?”玄衣人耳朵微动,偏了偏头,再次停下脚步。
糟了!她忘了对方可能看到地上的影子!
司徒静心头猛跳,挥匕的手举在半空,而身前的人正在慢慢开口:“有……”
来不及了。
她弃刃推掌,拍向身前人的背心要害!
玄衣人闷哼一声,身体微晃,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软绵绵地朝前倒了下去。
司徒静扶着小腹踉跄几步,气喘吁吁跌坐在一旁,这人刚才说有什么?
有人?这里除了她还会有谁?
很快,这个疑惑就消失了。
因为她抬眸看到,从前方不远处的密林背后,陆续出现手持刀剑棍棒,虎视眈眈,朝她一步步包围过来的阴影……
六个,还是七个?这些人也是冲着自己来的吗?
是宫主派来的杀手,还是……无花?
想到这个名字,司徒静的心中骤然一痛。但混杂在这份痛意之中的,还有恨。
她自小在神水宫中长大,从未见过自己的生身父母。江湖之中的门派,看似风光无限,背地里干着肮脏龌龊勾当的不胜其数。
似她这样自小被养在宫中长大的女孩,还有很多。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就跟杀手组织会杀掉孩童的父母亲人,将人从小培养成冷血的杀人机器一个道理,无根的浮萍,最好控制,最不容易背叛。
宫主水母阴姬一定杀害了她的生母,而她要为自己无辜惨死的母亲报仇。
她接近来宫中讲经的无花,这位南少林首徒,是江湖如今年轻一辈中最惊才绝艳的风流人物之一。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没有比无花更合适的结盟对象。有他帮助自己,就可以对抗神水宫。
所以她献出了自己的身体,还为无花偷取了宫中至宝,天下间最无色无味的剧毒天一神水,作为交换的筹码。
但她没有料到的是,对方从始至终都在利用自己,甚至比她更绝情、冷酷。
交付半颗真心,对方虚与委蛇后的弃如敝履并没有令她绝望,真正令她绝望的,是她发现自己怀了身孕。
水母阴姬绝容不下一个偷了天一神水,还怀了身孕的女弟子。
摆在她面前的路,只有死。
她得感谢这个不知道名字的赏金猎人,如果不是对方遵守着那些行规,她本应该对自己有所防备,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击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