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放心!”
说罢托着酒菜笑眯眯上了楼去。
……
“笃笃笃——”
“客官,您点的酒菜。”
“进来。”
包厢里坐着两个青年,一个一袭猩红大氅,面色苍白看着久病缠身,另一个一身白衣,额上长着颗黑痣。
即便不言语,还是一眼就能看出谁是主事之人。
见崔小寨进屋,二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和有礼却也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
崔小寨眼观鼻鼻观心,将盘子里的酒菜一一端到桌上。
此时一楼堂内——
“老人家,你刚说两个人,除了长孙飞虹,还有一个是谁?”坐在靠窗那桌的刀疤汉子操一口山西话,嗓音粗噶地发问。
“能和这二人并举,难不成是赫连乐吾将军?”二楼包厢内传出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
“赫连将军驻守边关,地位自是尊崇无匹,但要说枪法,恐怕还不足以和诸葛神侯、凄凉王相提并论吧……”
“若不是赫连将军,还能有谁?大王镖局王总镖头的霸王枪?”
有人道:“诶!你没听说么?王万武一年前因为拒绝了青龙会的招揽被人暗杀,大王镖局自那之后虽有王大小姐支应门庭,可也早就不复往昔了。”
“是啊,真要论起来,若是有四个位置,排在第四之末,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客人们窃窃私语,一时交头接耳起来。
“一对,一错。”
老者捋须摇头轻叹,惊堂木一响,在满堂寂静里,须眉微翘,双眼得意地眯起:
“这第三,正是赫连将军和他家祖传的七十二路飞猿枪法。”
“老朽曾有幸遥遥亲见过一回,十五年前,狮子峡一役,赫连将军率七千将士迎战三万敌寇,一柄长枪赫赫生风,斩敌寇于马前。”
跟随着老者的讲述,酒楼中每一个人仿佛都亲眼见证了当年的画面,鼻端飘过沾着铁锈味的血,口腔里咽下边塞的黄沙,烽火狼烟,近在眼前。
“每一杆枪,都染着犯我边境者的血。大壮我朝国威!”
老者手肘颤颤巍巍,声音却如金铁交鸣,众人仿佛被那沉甸甸的,带着血和铁的枪意压得喘不过气来,却又从脊梁骨里升起一股滚烫的东西。
“这样的赫连将军,如何没有资格与诸葛神侯、凄凉王并列当世三大枪客?!”
堂中一片肃然,纷纷颔首,静默一瞬。
不知是谁率先叫了一声好,很快,连绵的叫好声、掌声响彻酒楼,淹没了二楼雅间传出的一声轻微嗤笑。
崔小寨没有错过这声笑。因为这声嗤笑,正是眼前这位看着病怏怏的年轻公子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