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咬牙命令:“崔五你带一队人去后山包抄,刘三你去叫其他人过来支援,章六龙七,跟我上!”
那个女人今晚可以死,唯独不能让人带她活着离开!否则过了今夜,他们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
高个子话音未落,其余四人已经按照他的指令分三路散开,三条黑影纵身跃上石梁,数息之间已达对岸。
身形未稳,只在刹那!浓雾下众人皆以为匍匐身死的赵四蓦地暴起!
一把短刃刺入毫无防备的高个子胸口要害,白刀进红刀出,他不及发出惊呼,双目圆睁,转瞬就没了气息。
为首之人一瞬毙命,另两人骇然僵在原地:赵四没死?!还叛变了?怎么可能?!
正要出手反击,后颈被什么东西轻轻一蜇,两人一摸脖子,掌心的血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下一秒,冰冷的刃亲吻脖颈。
嗤。
麻、然后是痛。
喉咙里发出低哑空洞的“嗬嗬”声,发不出更多声音。手指试图抬起,只摸到一片温热,第二刀捅进后心,两人抽搐着,身体软软倒地。
“赵四”甩落短刃上的血珠,抬手随意抹了抹溅在颊边的血渍。
“夫人的毒药比易容术还要厉害得多。”
见秋灵素正上手扒下其中一个和自己身形最为相符的杀手外衣换上,谢挽之顺势将三具尸体转移位置,一边小声感叹了句。
秋灵素将长发挽起,手里还捧着任慈的骨灰,一时仍觉恍惚。
不知怎的想起几个时辰前,在她将山中凶险一应告知,力劝谢挽之放弃自己这个累赘未果后,对方和自己的那番对话——
“夫人是觉得山中杀手如云,而我孤身一人,要带夫人去到石梁对岸而不惊动任何人,这第一步就难上加难,更别提还要带着你安全离开,我说的对不对?”
虽然这么说或许会伤害她的自尊,但:“……是。”
“好不留情面。”谢挽之苦着脸哀叹了一声,忽而又笑,整个人放松地坐在地上,一条腿曲起,手肘搭在膝上。
她竖起一根手指:“夫人,通常来说,森林里是猎人多,还是猎物多?”
自然是猎物。秋灵素心道:可她现在问这个,是在打什么哑谜?
谢挽之笑,眼里露出某种少年人特有的意气风发:“致人而不致于人,形人而我无形。要我带着夫人安全逃出生天的确很难,但也并非完全做不到。”
“尼山山势险峻,地形复杂,植被茂密,树木参天。加上现在是春天,到了晚上,此地鸟兽之声不绝。”
“最重要的是,今晚山间会起大雾。”指尖沾水在地上虚点,仿佛摆开某种阵势。
天气和地形可以被利用,包围可以被切割。
“在这种地方,只要利用得当,十个人可以是一个人。”谢挽之并指点地,谈笑自若间,目光亮得惊人:
“一个人,也可以是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