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红:“……”突然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
“我睡了多久?”谢挽之执筷夹了口米饭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含糊地问。
“一天一夜。”一点红顿了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多久没休息了?”
“差不多得有五六天吧。”谢挽之掐指算了算。
从济南城到曲阜郊外的尼山,做完任务和秋灵素分别后回到济南城,来回加起来差不多花了五六天的时间。
即便江云代表丐帮做出了承诺,她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提防随时可能来自青衣楼,甚至是丐帮的反扑。
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人心,这份谨慎曾多次救过她的命。
见到楚留香的时候她只是稍稍松了口气,直到见到一点红,她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松懈下来,或许是酒意上涌,也可能有几分出于和对方相识多年的默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对方在不久前又新欠了自己一份人情。
不过话说起来,他应该不知道自己顺走了他六百两的事吧?
“所以有值得信任的朋友是多么重要啊。”她含泪感叹了一句,下一秒埋头继续猛吃。
一点红却只凝眉不语,跟谢挽之打得交道多了后他已经能稍许免疫她时不时的抽风。
让他在意的是,整整五到六个昼夜不眠不休……没有几个江湖杀手能做到这种程度,赏金猎人都到这个水平了吗?
不,应该只有谢挽之。
但她找他帮忙只是最近,在此之前的那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他所认识的谢挽之是个极善藏匿的人,否则当初也不能在诸多敌人的围剿中,愣是将重伤的他藏在追杀他的人眼皮子底下却没被对方发现。
这回她不找个地方躲起来,而是执意回到济南城,究竟有什么目的?她不知道自己处境多危险吗?
一点红看着眼前没心没肺,正风卷残云的某人,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烦躁,又不免感到一丝庆幸。
幸好。幸好是他和楚留香先找到了她。
……
“秋灵素不可能没提醒过她,关于南宫灵背后另有其人这件事。”
谢挽之养精蓄锐了半天,在黄昏时分一声招呼不打就离开了客栈。
人是光明正大从客栈正门走出去的,没有避人。
在高台凭栏而立,望着她远去背影若有所思的,正是先前未曾现身的楚留香。
这番分析似乎是说给不远处阖目抱剑的杀手听的,又或者只是自言自语,他屈指轻叩阑干:“连枪都没带,这似乎不太像她一贯谨慎的风格。”
“除了枪,她还有一把随身软剑。”一点红淡淡道,谢挽之曾对他抱怨过,长枪显眼难藏,不如他的剑来得方便隐蔽。她用枪也用剑这件事算不上秘密,但这恰恰是叫他忧心的地方。
毕竟他也不是没见识过她那一言难尽的剑术。
“在济南城逗留,要么是确信对方不会查到自己身上。”楚留香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但这和她自述担心青衣楼的人会找上门,甚至丐帮反水倒打一耙自相矛盾。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有必须冒着风险回来一趟的理由。”
“什么理由?”一点红问道。
“比如……她要回到城里,做一件不方便假手于人的事。”
他想他可能猜到她回来要做的事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