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仪悄悄松了口气,紧绷随之散去。
清风徐徐而来,几缕雪发被风扬起,拂过她鼻尖,泛起丝丝痒意。
她抬起指尖,轻轻将那缕雪发抚开,又顺势挠了挠鼻头,动作间带着几分不自在。
“太清道友与我原本所想,不尽相同。”
令仪想起初见太清的景象,那时的她因踩毁了他的灵草,情绪上过于心虚紧张,对他的印象便只停留在少言淡漠,以及游离于世界之外的孤高。
之后的几次相处,除非必要,两人也是相顾无言。
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些误判。
太清道友他确实话不多,可每一句都恰到好处,会主动传递信息,也会解答疑惑,更会在她歉疚时安抚。
如此看来,她会觉得太清淡然,或许是受他所修清静无为之道影响。
“有何不同?”
太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大概是心态发生变化,令仪竟然从他一贯平和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温柔亲昵。
她盯着他的后脑勺,斟酌着词句:“从前眼拙,未能窥见太清道友的古道热肠。”
太清平稳的步伐似乎微微凝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许久,前方传来太清忍俊不禁的声音。
那笑声很轻,像是风过竹林时不经意漏出的一声清响。
“还是头一回有人以此形容我。”
令仪:“……”
她的脸微微烫了起来,尴尬到失言。
她还以为自己的另辟蹊径,能说到太清心坎上呢。
就连古道热肠这个词,她也是斟酌了许久,既夸了他心细,又夸了他热心。
结果就是,把人给逗乐了。
令仪回首过往,再一次发现,她的主动沟通能力,似乎。。。。。。还不如少言寡语的太清道友。
这几日,她竟然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话题。
令仪陷入自我反思中。
她前世,是这么个笨拙的形象吗?
不是吧?
令仪盯着眼前飘动的一缕雪发,忽地想到如何转移刚才的话题,忙道:“太清道友是如何拿到灵宝的?”
“被卷入此间时,我便感应到机缘在西方。”
太清有问必答,温润清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四日后,我见灵宝置于一块青石之上,无人看守,亦无禁制。”
令仪听得认真,不由追问:“就这么简单?”
太清轻轻应了一声。
“其他几位道友应当也是如此。”
令仪刚要回话,一股困意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那困意来得又急又猛,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