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全身力气。
薛凌看着她惊恐万分的模样,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凝重的漠然。
“你要明白,总要有人为此事负责。若不是贵妃娘娘,那便只能是那个太医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旧事。
可这件旧事,是许家几百口人的性命!
许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站立不稳。
她抬起头,迎上薛凌冰冷的视线,声音嘶哑:“陛下当真……如此是非不分、草菅人命吗?”
薛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比冰雪更冷。
“难道坐上这个高位,不就是为了可以肆意妄为,唯我独尊吗?”
原来是这样。
皇帝从始至终都知道,是郑贵妃亲手杀死了他们刚出生的孩子。
可他舍不得责罚他心爱的女人,便将这谋害皇嗣的滔天死罪,硬生生扣在无辜的祖父头上!
整个许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命,竟沦为皇帝宣泄私愤的牺牲品。
凭什么他能为一己偏宠,就肆意屠戮另一个无辜的家族?
凭什么她的家人要为郑贵妃的恶毒和皇帝的私心,付出生命的代价?
恨意如岩浆般在胸口喷涌,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
这样的人,哪里配为人君?!
薛凌这才察觉到她神色的异样。
“你怎么了?为何提起十二年前的事,你的反应如此剧烈?”
许诺强忍着恨意,惨淡一笑。
“民女也是医者,听闻那太医的下场,有些同情罢了……”
薛凌见她这幅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神色,正准备开口安慰几句,她却抢先一步,低头朝他行了个礼:“大人,民女还得赶回宁颐宫当差,恕先告退!”
说完,她便失魂落魄地离开。
回到宁颐宫,寝殿内已是灯火通明,谢逸尘端坐于榻旁,神色阴郁如墨:“去何处了?为何这么晚才回来?”
许诺心头一紧,垂眸低声道:“没……没去哪。”
“在本王面前,也敢撒谎?”谢逸尘声线骤冷,目光如刀般刮过她的脸庞,“说,去哪里,见了何人?”
许诺鲜少见谢逸尘如此动怒。
他平日里虽然疏离冷淡,却从未像现在这样,浑身散发着失控的戾气。
她被这股怒火骇住,身体微微发颤,垂着头坦白:“我……我去见了掌印大人,他带我去翎坤宫给贵妃娘娘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