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逸尘扯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那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散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许是……儿臣命薄,没这个福分吧。”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视线转向一旁眼眶泛红的许诺,目光里带着一丝恳求。
“许诺是个好姑娘……还请母后做主,等儿臣走了之后,让皇兄给她一个佑安王妃的名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随时会断掉,“也不枉费她这段时间……对儿臣的悉心照顾了。”
太后双眼瞬间通红:“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哀家不许你有事!你若走了,哀家怎么办?”
话音刚落,她的泪水已决堤。
谢逸尘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神情淡漠得近(乎)残忍。
“母后还有皇兄。”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入太后的心脏。
他稍稍停顿,仿佛在积攒最后的力气,才继续道,“可许诺,只有儿臣了。还请母后……答应。”
太后彻底崩溃,哭得不能自已,最后连站都站不稳,是被内侍和宫女们半搀半架着离开的。
那踉跄的背影,既苍老又绝望。
许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她才走近床边,轻声开口:“王爷,是不是太过了?太后她看着……有点可怜。”
方才还气若游丝的谢逸尘缓缓坐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她早晚得经历这一遭。”
“从她选择皇兄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应该知道,总有一天会失去我。”
尽管他说得平静,可许诺却能从他那过于平静的表象下,感受到一种深埋骨髓、无法言说的哀伤。
那是被至亲放弃后,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孤独与失望。
同样是太后的儿子,他却是被放弃的那个。
实在难以想象,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的。
许诺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王爷放心,妾身无论任何时候,选择的都会是你!”
谢逸尘心口酸胀难耐,下意识收紧手臂,将她的腰肢牢牢扣住。
“许诺,记住你今日说过的话。”
他声音低哑,像是在威胁,却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脆弱。
“若有一日,你敢背弃诺言,我定不会轻饶你!”
他从来就不是被坚定选择的那一个。
所以一旦有人许下承诺,他便会当真,并对失信深恶痛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