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翎坤宫内,熏香袅袅。
郑贵妃正斜倚在软榻上,由宫女伺候着吃新剥的龙眼。
听闻太子驾到,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却还是懒懒地坐直了身子。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听说贵妃娘娘怀有身孕,孤特地来看看。”谢云舟笑意盈盈,仿佛真是个关心长辈的晚辈。
他挥了挥手,身后内侍立刻呈上一个精致的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小巧玲珑的金手镯和金脚镯,上面雕刻着繁复的吉祥纹样,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郑贵妃只瞟了一眼,便冷嗤出声。
“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本宫可不喜欢这般拐弯抹角!”
苏家和苏皇后有多忌惮她,她又不是不知道。
若非有求于她,太子怎会无缘无故献殷勤?
“娘娘聪慧。”谢云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眸微微弯起,却不见丝毫暖意,“孤今日来,其实是想请娘娘帮孤做一件事。”
他再次挥手,那内侍会意,快步上前,凑到郑贵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了几句。
内侍每说一个字,郑贵妃脸上的血色便褪去一分。
当内侍退下时,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保养得宜的手指死死攥着榻边的软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太子……你是想害死本宫?”她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竟然想……
“怎么会呢?”谢云舟笑得人畜无害,语气却冰冷得像一条毒蛇,“娘娘入宫十二年,可曾有过一日是真正开心的?孤不过是给了娘娘一个解脱的机会。”
“是继续留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为仇人诞下子嗣,日夜忍受煎熬……还是抓住这个机会,为顾将军报仇,也为自己求一个解脱?”
“愿不愿接受孤的建议,全由娘娘自己做主。”
说完,他直起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施施然离去。
看着他消失在殿门口的背影,郑贵妃眼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将她吞噬。
自从顾郎死后,她便不想活了。
这十二年,她如同行尸走肉,每一天都是煎熬。
如今腹中这个孽种,更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这些年所受的屈辱。
她伸手抚上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却仿佛有千斤重。
与其继续这样生不如死,她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大仇得报。
赌输了,不过一死,正好去地下见她的顾郎。
郑贵妃闭上眼,一行清泪无声滑落。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绝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