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阉人,皇帝的爪牙,在文武百官眼里就是个该千刀万剐的佞幸。
太子殿下母族势力滔天,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
“臣惶恐!”他立刻低下头,心底的不安反而更加汹涌。
这其中一定有诈!
“如今父皇命在旦夕,孤的皇叔们对皇位虎视眈眈。”谢云舟的声音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哪怕孤有朝一日坐上龙椅,也免不了外戚干政。孤的母族,有时候,比皇叔们更让孤头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薛凌身上。
“薛掌印是父皇最利的刃,掌管着整个东厂,只忠于皇权。若由你来当孤的后盾,孤才能安心当这东晟的新帝!”
原来如此。
薛凌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总算落了地。
太子不是不需要人,而是不需要镇国公府的人,不需要朝中任何一派的人。
他需要一把只听命于他自己的,最锋利、最阴狠的刀。
而自己,恰好就是。
这不是陷阱,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薛凌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心底的恐惧被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取代。
他再次整理衣袍,对着谢云舟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这一次,不是恐惧,而是臣服。
“臣愿效忠殿下,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薛凌行至天牢。
天牢深处,阴湿的草堆里,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曾是艳压后宫的郑贵妃,如今风光不再。
看着她这幅模样,薛凌心里莫名不自在起来。
她跋扈,她张扬,可对着他这张与故人神似的脸,却总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偏爱。
思及此,薛凌敛去所有情绪,上前一步,隔着冰冷的铁栏,恭敬地躬身行礼:“臣奉太子之名,特来探望娘娘。”
草堆里的人动了动。
郑贵妃掀起眼皮,懒洋洋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又刻薄:“太子?薛掌印这么快就攀附上新的高枝了?真不愧是你啊!”
薛凌面无波澜,只淡然开口:“殿下说娘娘想见臣,不知所为何事?”
郑贵妃静静端详着他。
那张脸,那双眼睛,多像啊。
像到她每每看见,都恍惚觉得那个人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