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早日娶她,谢逸尘竟不惜以最残忍的手段,强行延续他兄长的性命。
她并非同情皇帝,只是有些不安。
一个为了私欲,能对骨肉至亲下此毒手的人,会有人拥戴他当新帝吗?
退一步说,这样的谢逸尘,与当年将他生生炼成药人的皇帝,又有何分别?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许诺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却陌生的脸,第一次感到彻骨的寒冷。
可她已入局,想要撤退已经来不及了。
这几日,许诺被困在宁颐宫。
宫殿内外,红绸与金饰交相辉映,廊柱、窗棂都装点出喜庆的模样。
每日都有宫里的绣娘和内务府的人来见她,为她量体裁衣,呈上婚礼所用的各色珍玩物件。
这场婚事办得仓促,却又极尽奢华。
该有的礼制,该备的器物,一样不少,甚至远超规制。
可见,想办这场婚事的人有多么心急,又有多么志在必得。
许诺心里焦灼,她想去天牢见郑贵妃,问清楚祖父的下落。
可宁颐宫的侍卫严守宫门,不许她踏出半步。
她见谢逸尘近日忙碌异常,始终不见踪影,便生出翻墙逃离的念头。
这日午后,趁着看守的宫人换班,许诺摸到了宁颐宫一处偏僻的角落,手脚并用地攀上宫墙。
墙头覆着薄雪,湿滑刺骨,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去,正欲寻个落脚处,不料脚下一滑!
天地骤然倾覆,冷风刺入口鼻,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惊呼,便身不由己地向后坠落!
完了。
许诺闭上眼,已经准备好迎接筋骨碎裂的剧痛。
然而,预料中的刺痛并未降临。
身体落入一个坚实而微凉的怀抱,她惊疑地睁开眼,毫无防备地撞进一双含笑的桃花眸里。
是薛凌。
他正低头看着她,唇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许医女这般不自由,竟沦落至出殿也要翻墙的地步?”
许诺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下意识环顾四周,生怕这一幕被宫人瞧见。
薛凌看出了她的惊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本座来时确认过了,这里没有宫人。”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这几日,你可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