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在心里默默感慨。
虽然幸村还是少年,但却仿佛早早就褪去了那层稚气。眉眼间的从容与举止间的分寸,都显得过分成熟。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也越来越清楚地察觉到——他体察入微、待人周到、分寸得宜,许多时候甚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沉稳体贴。
而之前好心送她去医院的手冢同学……他那副一板一眼的老成模样,好像又走向了成熟的另一个极端。
啧啧。
这一个两个还真是“早熟”得两模两样。
再一对比起家里的那俩毛头小子——
龙雅、就先姑且不表吧,那家伙向来随性得很;至于龙马那小子……压根儿就是个球痴吧,一天到晚除了打球、就是拉她去打球。
她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也都挺好的。
窗外夕阳的余晖已经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即将步入夜色的灰蓝。病房顶灯的白光落在光滑的地板上,铺开一片冷色的光影。
幸村双手撑在床沿,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2月10日的话,是水瓶座吧。”
“嗯。”清和抬起头,视线落在少年清俊的眉眼上,“幸村君是双鱼?”
“对。”
“难怪。”
“难怪什么?”他微微挑了挑眉。
清和想了想。
心思细腻?情绪敏感?
还是那种……明明温和,却藏着一点理想主义的执着?
好难解释啊。那些词一旦说出口,反而显得太过笼统直白,倒像是把他随随便便就归进了某种标签里一样……
她干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挺像的。”
幸村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没有追问。
暖气运转的声音细微而稳定。空气里混着花香、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些许甜点盒里奶油香甜的气息。
“生日的话,”他忽然开口,“越前さん通常怎么过?”
“在家里吧。”清和略一回想,“老爸会装作忘记,结果到晚上又突然和妈妈端出蛋糕。”
“龙马……就是我弟弟,每年都会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但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笑了。
“听起来很热闹。”
“嗯,很吵。”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床头那盆小雏菊上。“幸村君呢?”
幸村的视线也顺着她的目光落过去。
“之前会单独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但这两年的话,好像都是在网球部和大家一起庆祝的。”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尾里却隐约带着一点落寞的距离感。
清和听出来了。
病房里安静了半秒。
她忽然轻声道:“那今年也一定会有人给你庆祝的。”
“——哦不对,是明年。”
幸村抬眸。
眼底荡起了一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