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意在告诉皇帝,清算皇后的代价,远超收益。
“而您选择仁恕皇后,是为天下百姓虑,天子如此胸怀,乃万世明君,百姓感佩不尽,怎敢笑话您。”
皇帝紧了紧拳头。
与国舅打交道多年,他丝毫不怀疑国舅真会做出伤害百姓的事。
陆相国身后有家族,又重名声,虽权大还有所顾虑,可国舅就是个疯子。
他不在意陆家任何人,包括他的孩子们,疯起来,他连名声都可以不要。
唯一有那么点在意的便是皇后母子。
谢绥嗤笑,“国舅多虑了,陛下身为天子,代天牧民,皇后失德,陛下依法处置,以肃纲纪,乃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之举。
上苍有眼,为何要降罪于忠孝节义?
若真有天灾,那也绝非陛下秉公执法,而是有大奸大恶之人,倒行逆施,以致上天警示。”
此话意在告诫国舅,若你真敢做出伤百姓之事,我亦可说是你这个国舅大恶,才引来天谴。
国舅睨向谢绥,待看到他怀里的叶拂衣,对谢绥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
谢绥神情淡淡,并不在意,继续道,“何况,陛下的子民乃明理之人,深知国之法度,重于泰山,皇室清誉,关乎国体。
民间女子若有不轨,夫家都可处置,陛下乃天底下最尊贵的男子,却要受这等窝囊气。
若因畏惧人言而枉顾国法,才是真正的失德,传出去,帝王威严何在?”
皇帝心中感叹,从前儿子还小,挚爱和挚友皆被奸人所害,他一人高坐龙椅,却常被相国父子等世家压制,憋屈至极。
儿子以谢绥身份入朝后,这种情况再也没有了,如今日这般,都无需他开口,儿子已替他反击了。
他配合谢绥,“陆爱卿为天下安定深谋远虑,朕心甚慰,这天灾人祸的预防之事,便交由爱卿全权负责。
若真有灾祸,以爱卿之能定也能妥善处理,不至百姓流离,民间生乱,届时,朕必重赏。”
反之,必重罚。
你不是拿天灾人祸威胁朕吗?
朕便将天下安宁按在你头上,做不好便是你这个国舅无能或故意使乱,我自有由头夺了你的权力。
国舅眉间戾气一闪,拱手,语气恭敬,“臣,领旨!
陛下秉公执法,乃万民之福,臣刚所言,确有杞人忧天之愚,臣必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他再次意识到,如今的皇帝再不是世家门阀的傀儡,他只能退后一步,拿出更大的筹码。
“天灾难测,但臣以为可增强百姓抵御天灾的能力,臣愿以身作则,说服家族献出良田千顷,交由朝廷重新分配于无地流民。
臣亦会全力游说各大世家,请他们献出部分良田,为天下安宁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