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应是起作用了,小姑母只记得他和大姑母,但还是不放心,想让跟来的柳御医为她诊脉。
厉斩霜却拒绝了,“我身体好的很,莫要吓着将士们,乱了军心。”
她不愿再躺,要带厉长歌熟悉军营。
这里她最大,副将和亲随们担忧也无人敢忤逆,但见她精神奕奕,带厉长歌熟悉军中情况后,又同他说作战情况。
身体不见任何异常,除了婢女为她挽发时,发现她长了白发。
婢女私下告知柳御医,“会不会是将军身体出了问题。”
柳御医也很担心,坚持要给厉斩霜看诊,都被厉斩霜拒绝了。
可她头上白发一日比一日多,厉长歌和副将们都很担心,众人跪在她案前,她终是同意了。
柳御医搭着她手腕,摸了许久,的确没有异样。
厉斩霜斥道,“就你们大惊小怪,本将已年过四十,两鬓生白有何奇怪。
往后再不可如此沉不住气,否则本将就要军法处置了。”
自那后,她再不让大夫摸脉,待夺下西燎第二座城时,满头已寻不到一丝乌发。
厉长歌很担忧,但他试探过多次,厉斩霜都表现的没想起一点。
晃眼,一月过去,厉家军夺下第三城。
“一鼓作气,修整三日,三日后再出发,随本将夺西燎第四城。”
厉斩霜端坐马背上,如此吩咐。
副将担忧她的身体,“将军,陛下即将到西北,要不多修整几日吧?”
她虽每日依旧精神充沛的样子,但副将看着她那一头白发就心中不安。
然则,厉斩霜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夜里,遣退下人,独自一人时,她才软软的倒在**。
双手双脚似千斤重,她挽起衣袖看着手臂上的红线,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低语,“娘亦想多等几日,可娘时间不多了。”
所有的一切,她全都想起来了,她甚至偷偷去打听了京城的事。
她的夫君死在了岩浆池,她的女儿生在荒漠,被人调包,一路转辗成了姐姐的养女。
姐姐一家待她极好,可她回到京城后却受了许多苦。
京城传闻她觉醒记忆就会死,那日她想起一切后,的确感觉到生机在飞快流逝。
柳御医来的及时,唤醒了她,给她喂了压制记忆的药。
她从他们担忧的目光中,清楚知道,他们还没寻到救治她的法子。
既如此,何必让他们担心。
她假装什么都没想起,可身体骗不了人,幸在,为将这么多年,她也得了不少宝贝。
其中包括激发人生机的药丸。
只那药丸时效有限,待她手臂的红线蔓延到手腕,她这一生也就结束了。
但也够了,红线剩下的距离,够她活着见女儿一面,够她为厉家报仇,为陛下开疆拓土。
厉家有长歌和大姐,女儿也有疼爱她的人,但她的叶凌霄却在地府孤单多年。
她忘却了他,实在抱歉,她该去寻他了。
想到叶凌霄,厉斩霜嘴角上扬,只她奔波一日,实在累的很,最后带着笑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五台山上,冰**的男子手指动了动,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守在外头的小沙弥察觉动静,打开门洞望进去,见**的人醒了,喜得忙飞奔去通知主持。
主持来的很快,看到站在门口的男子,他笑着念了个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男子亦朝他回了个佛号,“大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