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的时候,他喝的还是茶水。
就算长辈们再怎么溺爱他,也不希望五条悟小小年纪就得到糖尿病和蛀牙。食用和菓子的数量被限制,锻炼过以后又实在没力气去“偷”。
被低估了六眼消耗人体能量有多恐怖的五条悟哼哼唧唧着去牵她的袖子,声称她现在喂什么他都愿意吃。
影森雫便眉眼弯弯,去卧室拿储存的和菓子,为了避免他狼吞虎咽,再掰成小块,监督他一口一口的就着茶水吃。
于是,被管教饮食的第一日,五条悟以失败告终。
家主夫人知道这件事以后,特意传唤影森雫过去,恨铁不成钢地给她做思想工作,试图提高她对撒娇的阈值。
影森雫没有解释,完全不抱被理解的期望。
她听到半途,正魂游天际。
炮仗似的五条悟冲到房门口敲门,也不管身边佣仆的劝阻,完全不肯承认她犯了什么错,急得都接近破音。
影森雫抬起眸。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声音褪去软糯,只残留下黏糊糊的质地。笑起来的时候,眼罩下的眼眶相当舒展,感觉是优秀的大人。
“我确实不喜欢听到家入小姐和伏黑同学的名字。”她咧开一点唇角。
小幅度的歪头——是五条悟疑惑,感觉到有趣,忍不住探究,些许微妙的动作。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熨了一圈,才咀嚼出某种酸溜溜的语气:“……明明都决定好逃跑了。”
影森雫压下眼皮。
温热的奶茶,甜腻的,滋润着冬季的喉腔。
即便如此,仍然止不住干涩。
她不明白。又念叨着她“真是不像话”的五条悟,为什么会咬牙切齿地扩大了眉眼与嘴唇的弧度,一副无可奈何且似哭似笑的模样,从她的下巴揉捏到她的耳朵,动作轻柔如抚慰。
*
笨拙。
软弱。
孩子气。
倘若有机会能说上五条悟的坏话,影森雫能坚持三天三夜。
捡到她刻意为之丢下去的记仇碎碎念纸片,五条悟吐露出轻柔的失笑声:“夫人眼里的我,是这样可爱的吗?”
影森雫:“……您没瞎吧。”
“这充满着爱意的记录,我就先收藏了。”纸片的边缘随着他的甩动,在半空中划出几道弧线。
特意显摆完,他自顾自地将其收纳进钱包夹里,笑脸惹人窝火。
对五条悟的厚脸皮拥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影森雫在记事本上又写下一句——
“可爱”。
稍微顿了顿,包裹着她手掌的男人继续操控着笔尖,生产出占比面积更大的内容——
“是在记录夫人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