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川彻讪讪地摸了摸鼻尖:“这种可能性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如果是我,我绝对不甘心——”
琴吹悠:“你还说我俩不算知己呢?我觉得如果我是王子,我也不甘心和公主就此分开。”
不一样的。
及川彻心想,即使同为不甘心,那样的心情也不一样。
琴吹悠的不甘心,是不甘心就此分开,是想一路同行,那样的感情拧巴又纯粹,至少在他看来,可以解读为【知己】。
但他不一样。
他的不甘心并不纯粹,他不愿意成为琴吹悠人生路上的一个过路人,一个或许隔了很多年,在某个音乐会遇到她,恍然追忆过往的人。
他从小就不知足,满怀野心。
他张扬又蓬勃的野心在青春期甚至险些伤害到旁人,好在被小岩一把摁住了,但就算如此,也难以改变他的本性。
他做不到旁人眼里高尚的守望。
难以仅用“朋友”“知己”这般的身份留在琴吹悠的身边。
他甚至想不管不顾地,就在现在,在小岩和上野还在的时候,对她说“我对你从来不是这样的感情,我一辈子当不了你的什么知己,顶多只能是情侣顺道兼任一位知己。”
那才算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和王子,不是吗?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又缓缓地松开了,他抬起手,轻轻地碰了碰琴吹悠的眼睛:“很痛吗?”
琴吹悠抬着头,眨了眨眼,从今天开始化妆到演出结束,将近八个小时,戴着美瞳的双眼确实有些发涩,刚刚跟着优一出来,还没来得及摘美瞳。
及川彻:“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这样对我一直眨巴眨巴眼睛,快点回去摘掉。”
琴吹悠一边走,一边回头问:“你好像还有话没说完,我真的没想通吗,可是我觉得我想得通通的。难道你其实是幼稚鬼,根本不想跟我休战,即使我要跟你休战了,你还要战个不停…如果你真的这么幼稚的话,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跟你接着开战。”
“别耷拉着脑袋,一幅不开心的样子。”
“哈?我哪有不开心,你看我这脑袋扬得多高,这下看起来开心了吗?”
“…噗呲,看起来像长颈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琴吹悠,你才是幼稚鬼吧?你看看,我都知道美瞳戴不了那么久,要赶快摘……”
“啊啊啊啊……”琴吹悠捂住耳朵,小跑着往前,“及川唠叨鬼。”
及川彻把手圈成喇叭状:“我做鬼也缠着你。”
跟在二人身后的岩泉一锐评:“其实刚刚那一句玩笑话才是真话。”
上野优一长舒一口气:“刚刚,及川那种表情,那种反应,我都以为他要忍不住A上去了,高喊着——谁要和你当朋友啊这种话,不管不顾地A上去。”
岩泉一赞成:“其实,技能进度条大概已经加载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上野优一:“最后百分之一呢?”
岩泉一:“谁知道呢?我都做好了他擅自跟没有开窍的琴吹悠表白,然后跟我大吐苦水一万年的准备了。”
或许是因为琴吹悠眨了眨眼睛。
水蓝色的眼睛由于过于干涩,溢出了泪,那滴眼角晶莹的泪在他的心里落成了一场绵绵的雨。
想到琴吹悠这么擅自地把他奉为知己,要是自己这个知己骤然离开,她会不会难过?
于是所有的话就成了雨里蒙蒙的雾,他收回了手。
当排球赛场上陷入焦灼的拉锯战时,最需要的,就是蛰伏与等待。
越是焦躁,反而越能静得下心。
及川彻同样擅长“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