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跑了一天肯定累了,快洗把脸吃饭,我炖了你爱吃的鸡汤。”
香喷喷的鸡汤端上桌,林若棠却没什么胃口。
她注意到母亲吃饭时频频看墙上的挂钟,像是在等什么人。
夜里,林若棠被院子里的动静惊醒。
她悄悄扒着窗缝往外看,见沈丽华提着一个布包,鬼鬼祟祟地打开院门,把包递给了门口的一个陌生女人。
那女人接过包,低声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沈丽华站在门口张望了许久,才不安地关上门。
林若棠的心沉了下去。
她隐约猜到母亲在做什么,却不愿相信。
接下来的日子,沈丽华变得越来越反常。
她开始频繁地问林若棠要零花钱,理由从“买针线”变成“添补家用”。
有时林若棠晚归,会发现母亲房间的灯亮到后半夜,隐约能听见她和人低声打电话的声音。
林若棠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沈丽华用各种理由岔开。
这天,林若棠收了二十双绣着牡丹的鞋垫,刚回到家就看见沈丽华坐在炕沿上,脸色苍白。
“妈,你不舒服?”
林若棠放下货袋走过去。
沈丽华猛地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
“棠棠,你能不能……能不能再借妈点钱?”
她的手冰凉,眼神里满是恳求。
”你舅舅他……他在里面生病了,急需钱治病。”
林若棠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抽回手,语气冷了几分。
“妈,沈耀华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的,这是他应得的。”
“可他是我弟弟啊!”
沈丽华激动地站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对得起爸妈?那两个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爹啊!”
“那我呢?”
林若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你为了帮他,把家里的粮票都拿去换钱,我饿了三天肚子,你还记得吗?他卷走你最后一点积蓄跑路时,怎么没想过你这个姐姐?”
母女俩的争吵引来了元宝,它扑棱着翅膀落在林若棠肩头,尖声骂道。
【坏舅舅!骗钱!】
黑贝和赛虎也凑过来,用脑袋蹭着林若棠的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沈丽华看着女儿冰冷的眼神,慢慢蹲下身,捂着脸哭了起来。
“我知道他不是东西,可我实在没办法……弟媳昨天来家里,说孩子连学费都交不起了,我……我不能不管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这是我偷偷攒的二十块钱,不够……我实在没辙了。”
林若棠看着母亲花白的鬓角,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沈丽华的软肋,就是那点重男轻女的旧思想和放不下的姐弟情分。
沉默了许久,她从床板下的铁盒里拿出十块钱,递到沈丽华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别再给他钱了。”
沈丽华接过钱,眼泪掉得更凶了,连连点头。
“哎,好,妈听你的,最后一次。”